劉備麾下總計十幾萬兵馬,除去直接歸他統轄的士兵,餘下幾萬人由十數位大將分領,輪到劉綎時,所部也不過數千人而已。
在人數上,劉綎同樣占盡劣勢。
木華黎因而嗤笑一聲,抬手揮出令旗。
命令迅速在胡騎中傳播,三萬輕騎應聲而動,卻未急於衝鋒,而是在木華黎的示意下,不斷變換著方位。
木華黎與博爾術分率本部兵馬,時而左右穿插,時而前後錯落,兩隊輕騎如同遊蛇般,在疊浪長蛇陣外反複迂迴試探。
胡騎的身影在陣前中忽聚忽散,令人難以捉摸木華黎的想法。
其實也不需要琢磨,他什麽時候瞅準劉綎的漏洞,就什麽時候發動進攻。
憑著機動性,打與不打、什麽時候打,完全由他說了算。
場上的情況大致就是這般,木華黎每一次揮動令旗,胡騎便換一次方位,或攻左翼,或擾右翼,或虛晃至陣前,轉瞬又撤至陣後,始終牽著劉軍的鼻子走。
劉綎見狀,眉頭緊鎖,腹誹胡騎果真難纏至極。
他心知木華黎這般反複調整騎兵位置,目的是要擾亂自己的陣形,但礙於速度,他也無計可施,隻能隨之傳令,令全軍隨著騎兵轉向。
可這樣一來,劉綎的指令接連不斷,士兵們疲於奔命,往往剛調整好方位,便要再次變換姿態。
世界一切陣法都講究陣型嚴整,可劉軍卻因木華黎的牽製而左右奔波、步伐錯亂,時間一長,原本緊密的陣形便漸漸出現鬆動,佇列之間的空隙不斷拉大,混亂的苗頭悄然蔓延。
木華黎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猛地揮出令旗,三萬輕騎徑直凝聚,自然而然地列出鋒矢陣,朝著劉軍陣型最混亂的右翼全速衝去。
馬蹄奔騰如雷,胡騎直撲向劉軍。
此時,劉軍右翼的弓弩手剛調整好方向,氣息未勻,戟兵也尚未完全靠攏,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百步時,胡騎紛紛拉弓搭箭,箭矢如雨般射出,直射向劉軍陣尾的弓弩手。
慘叫聲此起彼伏,來不及設防的弓弩手紛紛中箭倒地,劉軍陣型因而變得更加混亂。
未中箭的弓弩手倉促反擊,卻因陣形被擾、旗手損失慘重,士兵們收不到指揮訊號,隻能各自為戰,難以形成有效箭雨,最終被動捱打。
短兵交接時,劉軍已然散亂不堪,後方弓弩手無法壓製輕騎,盾兵也隻能抵擋一時,防線不多時便被衝得七零八落。
一時間,能發揮些戰力的,竟隻剩戟兵。
劉綎見狀,忙不迭指揮盾兵後撤以掩護弓弩手,又令戟兵向前推進,試圖穩住陣形。
劉軍倒是好樣的,廝殺起來悍不畏死,但事已至此,已經不是全力作戰能挽救的了。
木華黎從容指揮,令輕騎分路穿插,不斷分割潰散的劉軍,逐個殲滅,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殺得劉綎麾下士卒死傷慘重,陣形徹底崩潰。
劉綎看著麾下士卒一個個倒下,看著木華黎的輕騎在陣中肆意衝殺,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他仰天長嘯一聲,聲音悲壯,獨自一人朝著木華黎衝去。
【劉綎裸武力98,百煉大刀 2,賽風駒 2】
【劉綎技能“晚明第一大將”發動,武力 2,統帥 2,當前武力104,統帥92】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衝上去,斬殺木華黎,哪怕同歸於盡,也要為麾下士卒報仇,守住自己的尊嚴。
木華黎見劉綎孤身衝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並未動容,抬手揮旗,令周圍輕騎放箭。
箭矢密集如雨,規模足以遮蔽陽光,一齊朝著劉綎射去。
劉綎奮力揮刃格擋,可箭矢太多,密密麻麻,根本無法盡數抵擋。
一支箭矢射中他的左臂,他渾然不覺,依舊策馬前衝。
又一支箭矢射中他胯下賽風駒,賽風駒慘叫一聲,踉蹌幾步,轟然倒地。
劉綎摔落馬下,掙紮著爬起來,依舊朝著木華黎的方向衝去,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
更多的箭矢射來,穿透他的盔甲,刺入他的身軀,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他身形晃了晃,依舊沒有倒下,目光死死盯著木華黎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與決絕。
距離木華黎的騎陣還有數丈之遙,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轟然倒地,手中百煉大刀滑落,雙眼圓睜,依舊望著前方,至死都保持著衝鋒的姿態。
大戰終了,劉綎部全軍戰死,無一人投降。
好不容易贏了一場,胡騎臉上浮現出難得一見的笑容。
博爾術縱馬上前,割下劉綎首級,大笑道:“他日見了劉備,我也要將劉綎的首級扔過去!”
木華黎也笑了,同時一擺手,領著胡騎繼續奔襲向軍都山。
與此同時,劉備攻克了涿郡南端的範陽城,將此前解救的婦孺安置在了此處。
孫乾奉劉備命全權負責此事,臨時成為範陽縣長,當即下令開倉放糧,親自監督分發,又牽頭籌措物料、調配人手,帶領官吏與百姓一同開墾空地、搭建房屋。
劉備抽調給他一些甲士,其中就有為觀察劉備而參軍的荊軻。
親眼見證了孫乾帶領官吏扶民的景象後,他內心翻湧難平。
他暗歎劉備仁心難得,隻覺亂世浮萍,百姓求安太難,再念及自己的刺殺使命,心中頓感慚愧。
亂世之中,誰纔是義者,此刻荊軻一目瞭然。
他終於接受了高漸離的建議,下定決心找到劉備,披露孫策刺殺的詭計!
另一邊,拓跋鮮卑部首領、北魏開國皇帝拓跋珪,已經率領兩萬鮮卑胡騎,行至上穀郡外。
接下來,他將翻山越嶺穿過長城,最終加入戰局與劉備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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