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慕容廆收到劉邦的命令時,冉閔已經遇襲三天。
一支輕騎隊伍,為保證速度,一般也隻會攜帶三天左右的糧草。
他不敢耽擱,急忙下令:“傳我將令,全軍轉向,星夜馳援冉閔!”
慕容廆這邊一改換方向,身後的糧隊便要隨之改道。
而問題,就出在這個改道上了!
次日,糧草官跌跌撞撞跪倒在慕容廆麵前:“酋長,伯顏埋伏在新道上,後方糧草被截!”
沒有糧草,大軍寸步難行。
慕容廆隻得暫緩馳援,調轉馬頭,下令道:“迴師先破伯顏!”
然而,等他殺到時,伯顏已經不見蹤影。
慕容廆看著茫茫大漠,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視角一轉,冉閔勒住朱龍馬的韁繩,囧著臉觀望著前方。
身後輕騎散亂地分佈在沙丘之間,將士們大多卸了頭盔,露出一張張疲憊不堪的臉,甲冑碰撞的脆響稀稀拉拉,不複行軍時的整齊。
連日被拓跋珪追擊,他們早已人困馬乏,幹糧與飲水盡數耗盡。也好在如今是夏季,草原上生機勃勃,他們纔不至於餓死。
饒是如此,逃兵仍屢見不鮮,軍隊數量銳減至三千餘。
“將軍,拓跋珪的追兵怕是離得不遠了,此處不宜久留。”楊林的聲音帶著沙啞,順著風傳到冉閔耳中。
冉閔沉默點頭,剛要開口下令繼續行軍,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西方沙丘盡頭騰起大片塵霧。那塵霧來得極快,轉眼間便遮天蔽日,伴隨著密集的馬蹄聲,如同驚雷般從遠處滾來。
“敵襲!”慕容翰厲聲大喝,長槍一挺,指向塵霧來處。
刹那間,原本散亂的冉閔軍陣一陣騷動。將士們倉促間抓起武器,翻身上馬,卻難掩身形的遲滯。
冉閔猛地抽出背上的雙刃矛,喝道:“列陣迎敵!”
然而為時已晚。人的反應速度與身體狀況緊密聯係,憑袁軍現在的狀態,想應對突如其來的麻煩,實在是癡人說夢。
拓跋鮮卑一萬餘輕騎如同潮水般衝破沙丘的阻隔,直撲而來。
元恪與拓跋燾分率兩翼,指揮騎兵展開包抄,將冉閔的四千輕騎死死圍在沙丘之間。
短兵相接,金屬碰撞的脆響、將士的呐喊、戰馬的嘶鳴瞬間交織在一起,打破了荒漠的死寂。
冉閔催動朱龍馬,雙刃矛橫掃出去,迎麵衝來的幾名胡人騎兵應聲落馬,矛尖上沾滿鮮血。
朱龍馬通人性,四蹄翻飛,帶著他在敵陣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胡人騎兵人仰馬翻。
楊林揮舞水火囚龍棒,棒影翻飛,將靠近的敵騎一一打落,死死護住冉閔的左翼。慕容翰亦率著一隊輕騎衝擊右側敵陣,試圖撕開一道缺口,緩解中軍的壓力。
但拓跋珪的兵力遠超冉閔,且士氣正盛,反觀冉閔軍,疲憊之下難以持久。
激戰片刻,冉閔軍的陣形便被衝得七零八落,將士們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沙土,與殘陽的顏色融為一體。
冉閔殺得雙目赤紅,他剛挑飛一名胡人百夫長,忽然感覺後背一涼,急忙側身閃避,一支羽箭擦著甲冑飛過,釘入旁邊的沙丘。
轉頭望去,拓跋燾正率一隊精銳騎兵向他逼近,目光兇狠如狼。
“冉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拓跋燾厲聲喝道。
冉閔眼神一凜,忙不迭夾動馬腹。朱龍馬會意,揚蹄衝向一旁,卻被十幾名胡人騎兵纏住。
這十幾人都是拓跋珪精心挑選的精銳,每一個都是百人將水準,專為殺冉閔而組建!
他們同時發起猛攻,彎刀朝著冉閔的四肢與後心砍去。
冉閔察覺身後異動,急忙迴身格擋,雙刃矛架開左側襲來的彎刀,卻沒能避開右側的攻擊,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他悶哼一聲,不退反進,雙刃矛直刺身前的胡人精銳,將其挑穿在地。
但更多的彎刀接踵而至,他右腿又中一刀,身形踉蹌了一下。
楊林見狀,急欲衝過來支援,卻被數名敵騎死死纏住,水火囚龍棒揮舞得越來越慢,額頭上青筋暴起。
“將軍!”他嘶吼著,聲音裏帶著絕望,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冉閔被圍攻。
冉閔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傷口的劇痛讓他渾身發麻,但他依舊沒有放下手中的雙刃矛。
他靠著沙丘半跪著,雙刃矛撐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越來越多的胡人圍了上來,亂箭不要命地射,紮得他身上傷痕累累。
“休想活捉我!”冉閔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雙刃矛朝著最近的胡人精銳擲去。
那名精銳來不及躲閃,被矛貫穿胸膛,轟然倒地。
緊接著,數把彎刀落在了冉閔的身上。
冉閔身軀一震,緩緩低下頭,看著身上的傷口,鮮血浸透了他的戰袍。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沒能發出聲音,身體向後倒去,重重摔在沙土上。
楊林見狀痛不欲生,可他自己也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不多時便被幾名胡騎撲倒在地,水火囚龍棒脫手飛出,最終被俘。
慕容翰見大勢已去,急忙調轉馬頭,長槍開路,衝破一處薄弱的包圍圈,單騎朝著南方疾馳而去,身後的廝殺聲漸漸遠去,隻留下漫天風沙與滿地屍骸。
楊林被押至帳下,拓跋珪本有意收服,奈何楊林氣節剛烈,隻求速死。
拓跋珪見勸降無望,為絕後患,隻得將其處斬,隨即目光掃過餘下俘虜。
這些人既然願意跟著冉閔征戰,那多半既非痛恨胡族之輩,亦無死守大義之心。
充其量是冉閔的一丘之貉,亂世中的投機者罷了。
拓跋珪隻略施手段,稍加恫嚇,便有人撐不住,跪地乞降。
此人官階不低,拓跋珪直奔主題,逼問袁紹的具體佈置。那人早已魂飛魄散,不敢有半句隱瞞,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聽罷情報,拓跋珪嘴角微揚,微微頷首,轉頭對親衛吩咐道:“立刻將這些部署,一字不差地通報給鐵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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