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士兵滾燙的鮮血飄灑至空中的那一刻,對死亡的恐懼一瞬間湧上陽儀心頭,他大腦當場一片空白。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高軍都沒想到張遼膽敢直接殺上來。
演都不演一下嗎?好歹虛與委蛇片刻啊!
高軍是非常精銳的部隊,驚慌失措在頃刻間一閃而過,馬上開始列陣反擊。
但是,對於劉軍而言,這一瞬的慌亂足矣。
薛仁貴、薛丁山父子各自背手取箭,拉弓瞄準一氣嗬成,目標俱是軍中壯漢或者高階軍官,發發相及、穿楊射柳。
往往是一人剛被射倒,眾人還來不及瞧羽箭是從哪射來的,下一人便哀嚎倒地。
張遼瞅準時機,敏捷地跳入因士兵被射倒而產生的空隙中,黃龍鉤鐮刀左旋右挑,利落了結高軍性命。
【張遼裸武力96,黃龍鉤鐮刀 2,當前武力98】
因為方纔還在搬運物資,所以張遼並未騎馬,而高軍也不似作戰一般聚攏在一處,而是分散各地監督劉軍。
縱使是大將陽儀,身邊也不過百餘名親衛與幾十名士兵。
僅僅這點人數,對張遼而言實在是小兒科。
眨眼間,他已衝到陽儀近前。
兩刀相交,陽儀隻覺手臂發麻,刀險些脫手。他剛要變招,張遼的鉤鐮刀已順著刀身滑來,鉤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扯。
“啊!”陽儀慘叫一聲,手腕骨裂,刀墜於地。
張遼不給他喘息之機,刀鋒直貫入其胸膛。
陽儀慘叫一聲,頭一歪斷了氣。隨著主將戰死,高軍徹底潰散,不多時便被劉軍盡數消滅。
裴元慶氣得直跺腳,惋惜於自己沒能參與到襲斬陽儀當中。
王保保走到李牧身前,低聲問道:“征北將軍緣何如此早的發難?”
“狄仁傑隨高歡去了襄平城,此時發難是否有置狄仁傑於不顧之嫌?”
薛仁貴、薛丁山、張遼諸將亦是看向李牧,靜靜等待對方迴答。
李牧伸手按在王保保肩頭:“關心狄仁傑的安危?好,就由你去居就城,輕騎突襲,不帶輜重。”
“居就城守將乃是高歡的姊夫尉景,此仗隻許勝不許敗,更不許放跑了尉景!”
王保保眼神一凜,拱手領命離去。
居就城,在遼東地區已經屬於是內陸城市了,與李牧當今所在渡口之間隔著平郭、文縣、安市、新昌四座城池,再往北緊鄰高歡大本營襄平城。
王保保原以為這會是一個艱巨的任務,不曾想居就城的高軍防備甚少,見了王保保更是直接開門投降,副將柳毅活捉了尉景獻給王保保。
王保保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進了城,順利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居就城縣令府中,柳毅遞給王保保一份文書,拱手道:“屬下已按照約定活捉尉景,請將軍也遵守約定。”
王保保開啟文書一看,原來這是劉備親筆,上麵明明白白寫著,隻要柳毅協助劉軍奪取居就城、活捉尉景,他就表奏朝廷封柳毅為帶方郡太守。
王保保頓時恍然大悟,說道:“主公明德惟馨,自然不會違背承諾。”
“待平定遼東後,先生隻管走馬上任即可!”
柳毅大喜,抱拳道:“多謝將軍!多謝車騎將軍!”
文書歸主,王保保垂眸沉吟,眉宇間雖無半分波瀾,心底對李牧、狄仁傑二人的敬佩卻早已翻湧成潮。
《孫子兵法》中講: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
意思是開戰前在廟堂謀劃周密則易勝;謀劃不足則勝算小,無謀必敗。
然而,鑒於戰場上數不勝數的不確定因素,廟算最終能發揮幾成作用,終究是個未知數。
但李牧和狄仁傑成功了,而且是任何意義上、無以倫比地成功!
開戰之初,他二人直接在高歡身旁紮了一顆釘子。
我王保保身在居就,虎視襄平城,足以令高歡寢食難安,不敢輕舉妄為。
謀定而後動,該如是也!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正在襄平城中款待狄仁傑的高歡收到了居就城被破、尉景遭生擒的訊息。
不光是居就城,王保保離開後,李牧又下令單雄信、石亨、薛仁貴、薛丁山、裴元慶分兵攻略遼東沿海各城池,俱取得勝利。
隻在須臾間,李牧便在遼東站穩了腳跟。
高歡聽罷登時怒不可遏,神俊的臉龐漲得通紅,手腕猛地一揚,“啪!” 青瓷酒盞砸在地麵,碎瓷四濺。
他霍然起身,右手拔出佩劍,直指對麵狄仁傑咽喉,距離不過三寸。
李元芳眼疾手快,提劍擋在狄仁傑身前,幽蘭劍已然出鞘,虎眸緊鎖在高歡手腕上。但凡對方有些許動作,他就會先發製人。
高敖曹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緊隨其後站到高歡身前,由裏自外散發出駭人的殺氣。
宴會的氣氛刹那間跌到了穀底。
高歡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淬了冰的戾氣:“狄仁傑,不知李將軍何意啊?”
狄仁傑同樣怒目而視,喝道:“請高府君稱官職!”
“車騎將軍已表奏朝廷,封某為平州刺史、襄平侯,爾該稱某為狄平州!”
平州乃是公孫度自創的行政區劃分,涵蓋其全部勢力範圍,但始終不為朝廷所承認。之後高歡崛起,在遼東原有的基礎上又打下了一整個半島,疆域之廣已然不適合再由幽州刺史統一管轄。
於是乎,在開戰前劉備與狄仁傑商議,決定承認平州的說法,將遼東地區與半島單獨設為一州,並表狄仁傑為平州刺史。
一來方便管理,二來與幽州脫鉤,不用在名義上聽袁譚調遣。
高歡何其聰明,一眨眼的功夫便領悟到了劉備的深意。
不僅如此,他還注意到宴會上少數文武站到了狄仁傑背後,對自己怒目而視。
瞧瞧這是多麽充足的準備!
劉備完全不想給我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
劉玄德啊劉玄德,你真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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