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內,曹操派來的使者戰戰兢兢地遞給劉備一個黑漆木匣,旋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喊饒命連連叩首。
劉備顫抖著開啟匣蓋,一顆雙目圓睜、麵容仍帶剛毅的首級赫然入目:“國讓!”
他身子一晃,指尖死死攥住案沿,指節泛白,喉間湧上一陣腥甜。
“曹賊欲與備死戰邪?”劉備額角青筋突突跳,話語似冰碴子一般寒冷。
忽然,他鼻子動了動,臉上浮現出極度厭惡的神色。
使者尿褲子了。
那人一邊磕頭,一邊顫抖著聲音迴答:“小的實在不知道,小的隻是泰山郡一百姓,被曹操抓了壯丁搬糧草。”
“今天突然冒出個大人物來,強逼小人把這盒子給您送過來,小人不送的話就得死在那。”
“小人不敢不從啊!”
張飛豹眼瞪成銅鈴,破口大罵:“好一群沒鳥的軟蛋!敢殺國讓,怎的不敢來當使者?反倒抓一平頭百姓!”
劉備閉上眼,盡量舒緩自己的情緒,並抬起手,示意張飛閉嘴,不要再驚嚇百姓。
良久,他重新睜開眼,以盡可能溫和的語氣說道:“戰火無情,擾了你的生活,這不是備的本意。”
“龐涓,你給他些錢財,將他安置了吧。”
親衛龐涓輕聲答喏,領著如蒙大赦的使者出了帳。
馬超跨步出列:“超願為先鋒,明日殺至曹操寨前,為國讓報仇!”
張飛、伍天錫、伍雲召、雄闊海等將緊隨其後紛紛請戰,卻被劉備一一拒絕。
他問:“我至新城一月有餘,任憑曹賊如何挑釁,就是不出城作戰,你們可知其中緣由?”
王韶作答:“石達開已取得大勝,我軍隻需拖住曹操主力,石達開便可將其後方攪個天翻地覆。”
“攘外必先安內,後方不穩,則曹操卒無戰意,必為我軍所破。”
劉備頷首:“子純(王韶)所言不假。戰略既定,不可輕改。待他後方大亂,備自會報國讓之仇。”
“此後若無備之軍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
“違者斬立決!”
剛才閉目時,劉備忽然想起前世夷陵那把大火,想起今世救援公孫瓚時戰死的兒郎,所以他按住了怒火。
聖君製怒,不以一己之忿,亂天下之謀。
【劉備突破極限,智力 2,當前智力90】
於是乎,李儒的計謀就此失效。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夏言的計策,劉備去年修書兩封,一封給袁譚(苻堅),一封給袁紹,到現在袁紹都不曾有動作。
袁譚在收到信後直接快馬奔鄴城尋袁紹去了,並遣符融麵見劉備道歉,光是這份誠意就讓劉備感動了許久。
之後又過了五日,劉備收到石達開書信,這才決定發兵出戰。
這一天,鼓聲震天、號角動地,劉軍旌旗蔽日,八萬大軍一齊動身,煙塵衝天而起,殺氣與怒氣騰騰漫過曠野,連風都帶著凜冽的寒意,直逼曹操營寨。
這是劉備重生以來第一次與曹操正麵交戰。麵對這位老對手,劉備一點兒都不含糊,直接祭出了殺招:北辰紫微陣。
此陣源於天書,又經劉備多次改進,威力十分之恐怖。在改進陣法時,劉備便想若是前世漢中之戰時有此等神陣,曹賊焉能遷走漢中百姓?
我兩世為人,本領、眼界大有精進,麾下心懷大義的能人異士亦是隻多不少,卻不知你曹孟德今世有了多少長進?
寨牆上,曹操一身戎裝,火紅色披風迎風飄展,雖個頭極矮,卻英氣十足。身後許褚、典韋二將好似兩座鐵塔,威風凜凜。
曹操眉毛攪在一起,他自詡精通兵法,見過的陣法不計其數,魚鱗陣、雁行陣、長蛇陣各有其精妙,卻從未見過這般怪異的排布:
大陣中央,一麵繡著“劉”字的赤色旗幟高高飄揚,旗下簇擁著上千名重步兵,宛如一顆定盤之星,穩穩地錨定住整個陣型的核心。
曹操腹誹道:“之前間諜迴報劉備組建了一支名叫白毦兵的重步兵,料來就是中央那支部隊。隻是不知比起我的武卒如何?”
他接著看去,圍繞著“劉”字赤旗,又有七支小隊呈環狀分佈,每支小隊皆以不同顏色的旗幟為號,彼此間距相等,又隱隱相互呼應。
更外圍則層層疊疊著大盾兵與騎兵,進退轉圜間隱隱契合天地運轉之理,遠遠望去,竟有群星環繞北極、拱衛天帝居所的氣象。
“此乃何等陣仗?”曹操驚撥出聲。
諸將俱不曾見識過此等陣法,隻是凝神細看,越看越覺得深不可測。
劉備遣張飛上前叫陣,張飛舞動丈八蛇矛扯著大嗓門咒罵,直罵得曹軍諸將橫眉怒目,卻又不敢去戰劉備的北辰紫微陣。
曹操心中歎息,環顧諸將,發現吳起目光緊緊鎖著陣中央的赤旗,瞳孔流轉間精光閃爍,破陣之法似乎呼之慾出。
再看馬隆,取來紙筆,一邊觀察一邊勾勒著陣法的輪廓,嘴中不知在喃喃自語什麽,好像也有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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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安心,傳令諸將不得出戰,隻靜候吳、馬二人。
【吳起技能“變法”發動,統帥 1,智力 1,政治 1,當前統帥105,智力100,政治101】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二人竟同時來找曹操,神色各異。
曹操見狀,急忙問道:“二位先生可有看出些門道?”
吳起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主公,依在下所見,此陣以中樞為核心,群星為羽翼,精妙之處在於各支隊伍的聯動,而聯動的關鍵,在於陣中那七支異色旗幟的小隊。”
“起觀察許久,發現這七支小隊分別對應北鬥七星之位,每一支小隊都有上百名哨官手持令旗,通過令旗的揮舞來傳遞指令,協調各隊行動。”
“若是能擊潰其中一支異色小隊,斬斷其聯動的脈絡,陣法的運轉便會出現滯澀,屆時再集中兵力攻打中樞,或許能有勝算。”
馬隆搖了搖頭,提出不同的見解:“吳將軍所言差矣。”
“依在下之見,這七支異色小隊不過是迷惑敵人的幌子。此陣的核心固然是中央赤旗,但真正的要害,在於外圍騎兵與步兵的銜接之處。”
“在下注意到,陣中外圍的騎兵陣列看似嚴密,實則在東南與西南兩個方向各有一處空隙,這兩處空隙便是陣法的‘氣門’。”
“隻要派精銳從這兩處空隙突入,直插中樞,便能一舉破陣。”
二人各執一詞,皆有自己的依據,曹操一時也難以決斷。
吳起見曹操猶豫不決,上前一步說道:“主公,口說無憑,不如派兩員大將,各率一支兵馬,分別按照我與孝興(馬隆)的思路試探一番。”
“如此一來,孰對孰錯,立見分曉。”
馬隆也附和道:“吳將軍所言極是,隻有親自試探,才能摸清此陣的底細。”
曹操點了點頭,當即令道:“好!便依二位所言。”
“於禁、賈逵,你二人分率三千兵馬,分別聽候吳起、馬隆指揮。”
“切記,此次隻是試探,若遇強敵不可死戰,即刻迴撤。”
於禁與賈逵齊聲領命,即刻下去點兵備馬。
賈逵武力54,統帥88,智力83,政治84.
吳起拉過於禁,低聲叮囑道:“文則(於禁),你率軍直奔西方那支白旗小隊,切記不可貪功冒進,隻需擊潰該小隊的哨官,破壞其令旗傳遞,便算完成任務,之後迅速迴撤,不可戀戰。”
另一邊,馬隆對賈逵說道:“梁道(賈逵),你率兵從東南方向的空隙突入,無需理會沿途的步兵阻攔,隻管直撲中央赤旗,若能驚擾到劉備中樞的重步兵,便是大功一件。”
片刻之後,兩聲號角響徹戰場,於禁、賈逵各自領兵殺出,曹操與吳起、馬隆並肩,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戰場的變化。
先說於禁這邊,他已與白旗小隊遭遇,依照吳起的叮囑,指揮士兵避開正麵硬拚,集中兵力攻打小隊中的哨官。
白棋小隊由伍雲召統領,見於禁直奔哨官而去,連忙指揮士兵馳援。可就在此時,於禁忽然調轉了方向,奔另一名哨官去了。
伍雲召來不及排程軍隊,那哨官周邊空門大開,於禁麾下的一員偏將瞅準機會射落了哨官手中令旗。
令旗落地的瞬間,以哨官為中心,周遭數百名士兵陷入混亂,原本協調有序的防守變得雜亂無章。
於禁見狀,心中大喜,暗讚吳起好一身過硬本領。
目的既達,於禁不再戀戰,遵照指示迴撤,自始至終不給伍雲召靠近自己斬首的機會。
再看賈逵那邊,疾馳至東南方向的空隙之處,見此處不似別處嚴密,心中暗喜,當即下令軍隊衝入陣中。
方入陣,隻見哨官猛地交叉手中兩令旗,原本鬆散的陣列瞬間合攏,無數長槍從陣列中伸出,如同一道鋼鐵叢林,將最外層的曹軍插了個透心涼。
在這瞬間,賈逵就損失了百餘名士兵。
他大驚失色,急忙下令轉向,卻發現周邊的劉軍士兵已經圍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困住。
喊殺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劉軍的長槍兵一步步前進壓縮曹軍的生存空間,緊隨其後的是手持短刀的銳士,專挑賈逵陣型的薄弱處猛攻,二者彼此掩護,令曹軍手足無措,遑論反擊。
哨官的令旗揮了又揮,劉軍前進的速度越來越快,絞殺的力度也愈發猛烈。
寨牆上,馬隆臉色蒼白,顫抖著聲音說道:“我誤賈將軍也!”
夏侯惇性子急,欲請纓前往救援,曹操卻搖搖頭,手指激戰處左右的另外兩個小隊:“那兩個小隊早做好了準備,上去救援就是自尋死路。”
話落,陣中異變橫生,雄闊海自斜地裏殺出,一杆熟銅棍裹挾著呼嘯風聲橫掃向賈逵。賈逵慌忙舉劍格擋,“當”一聲脆響後,長劍徑直脫手。
他慘叫一聲,握劍的那隻手被雄闊海巨力震得沒了半點知覺。
雄闊海作勢又要進攻,賈逵肝膽欲裂,跳下馬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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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闊海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揪住賈逵衣領將其拎起,隨手交給身邊的親兵看管。
失去主將的曹軍徹底沒了戰意,一個個跪倒在地乞降。
曹操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長歎曰:“吳起所言非虛,馬孝興卻是失算了。”
馬隆無比愧疚,葬送了足足三千精銳令他心如刀絞,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在經過這一番試探,吳起看出了北辰紫微陣的奧妙,緊接著便將眾人聚在一起講解破陣之法:“此陣的聯動全靠七支異色小隊的令旗傳遞,隻要斬斷其中一處,陣法就會出現破綻。”
“斬斷的原理也不難。方纔於禁射下令旗便是例子,作戰時要集中兵力首先擊殺哨官。”
“之後再集中兵力攻打中樞,或許能一舉破陣。”
“待會兒作戰,我們應當兵分七路,同時攻打這七支小隊,每路軍隊都以擊潰哨官、射落令旗為首要目標。”
“隻要七支小隊的令旗全部被擊落,此陣的聯動便會徹底癱瘓,中樞的赤旗便會成為孤家寡人。”
“屆時,我們再派精銳以雷霆之勢攻打中樞,必可攻破劉備大陣。”
曹操聽罷,火速做出安排:“夏侯惇、曹休、於禁、馬隆、吳漢、韓浩、王寅,你七人各領本部兵馬攻打七支異色小隊。”
“待事成後,曹仁率虎豹騎、吳起率武卒即刻撲進陣中,殺向中樞,務必取了那劉玄德的性命!”
“程昱,你與滿寵領本部兵馬在後,觀望各部情況。若有不對,馬上前往支援!”
一番部署之後,諸將散去點兵,曹操長出一口氣,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就在這時,他猛地聽到一聲暴喝:“曹操,天上飛的那隻鳥是你ma!”
曹操被這大嗓門嚇得一激靈,循聲望去,隻見張飛捧腹大笑。
原來,張飛在寨下看得真切。他見曹操作部署,便故意默不作聲,專等曹操安排妥當、身心稍懈的時候發聲恫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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