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蓋的事情隻是一個小插曲,在馮雲山大肆褒獎了梅展一番後便宣告結束。
但這是一個極好的訊號,至少能說明曹操留在後方的許多將領都本事平平,馮雲山後續的行動將比料想中輕鬆許多。
《百戰奇略》中講:“凡與敵戰,須務持重,見利則動,不見利則止,慎不可輕舉也。”盡管大致摸清了曹軍的實力,但馮雲山仍舊保持謹慎,第一步先派遣斥候前往大蟲山一帶刺探虛實。
這幾名斥候都是跟隨石達開多年的老資曆,深諳偽裝之道,不多時便將敵情打探得一清二楚,連夜趕迴向馮雲山複命。
他們說,圍困李從吉的曹軍統帥名叫丁斐,與曹操同鄉,下轄二將,一名董超,一名董衡,手下共五六百名甲士,將大蟲山團團圍住,李從吉部插翅難飛。
從這裏能看出大蟲山其實很小,不然不至於五六百人就能圍住。
梅展補充道:“南王,這丁斐我曾有所耳聞。”
“此人兼具文武之才,早年便追隨曹操,因同鄉之誼,又加之常有奇思妙想,向曹操提出不少安邦理政、治軍練兵的好建議,深受曹操喜愛與信任。”
“隻是此人雖有才幹,卻十分貪財好利,經常利用職權貪墨官府的錢財,不少發放給百姓的物資因此減少。”
“他對曹操忠心耿耿,堅定不移地施行曹操的各項政策,尤其是近期,為了支援曹操作戰,他在兗州境內瘋狂搜刮百姓,苛捐雜稅層出不窮,不少百姓走投無路,才被迫加入義軍。”
丁斐,三國本土人物,曆史上被曹操任命為典軍校尉,總攝內外之事。有一次他偷盜官府耕牛,被罷免官職,曹操說:“我之有斐,譬如人家有盜狗而善捕鼠,盜雖有小損,而完我囊貯。”,將其官複原職。
“貪財好利…”馮雲山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丁斐有此弱點,或許可以從這方麵入手設計。
深思及此,馮雲山卻又犯了難。
自己這種打遊擊的,全靠攻打城池以維持生計,為了保持靈活性各類物資是能少帶就少帶,手頭根本沒有多少金銀財寶,哪來的錢財引誘丁斐?
就在馮雲山愁眉不展之際,帳外忽然有士兵稟報:“啟稟將軍,有一夥義軍前來投奔,為首之人自稱項元鎮,說是特意前來投靠您與梅展將軍。”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馮雲山出帳迎接,定睛瞧見一名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的壯漢。
那人走到馮雲山身前,拱手行禮,聲如洪鍾:“項元鎮拜見南王!久聞南王善待百姓,今日特率麾下弟兄前來投奔,願聽南王調遣!”
馮雲山笑著迴應:“項首領肯來投奔,我欣喜萬分,有項首領相助,我軍如虎添翼!隻是不知項首領如何得知梅將軍已投奔於我?”
項元鎮哈哈大笑:“我聽聞梅展主動離開了自己的山頭,我便猜到他定是遇上了什麽機緣。一番打探之下,得知他已投奔南王嗎,於是也趕緊來了!”
項元鎮,與梅展同為高俅麾下十節度使,與董平交手十合後敗走,放暗箭射中對方右臂。而董平曾躲過張清的飛石。
項元鎮武力84,統帥60,智力52,政治48.
他不愧是綠林出身的節度使,此番來投帶了千餘名嘍囉,能湊出足足十九套完整的甲冑,在義軍中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並且有不少物資,其中不乏金銀財寶,正好解了馮雲山的燃眉之急。
馮雲山興奮地對項元鎮說:“你來的真是時候!”
隨後,馮雲山親自挑選了一名口齒伶俐、心思縝密的士兵,命他帶上金銀前往丁斐軍中:“你見到丁斐後,要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謊稱自己是李從吉麾下的親兵。”
“你找丁斐的原因是李從吉被困多日,糧草斷絕,已無力抵抗,遂乞求投降,並獻上部分金銀作為獻禮,隻求丁斐能饒過義軍將士的性命。”
“同時,要告知丁斐,大蟲山上還藏有不少金銀財寶,皆是李從吉劫掠所得。若丁斐同意受降,待受降之後,便將山上的金銀盡數交與他。”
那名士兵領命而去,連夜趕到丁斐的軍營,將馮雲山囑咐的說辭娓娓道來。
丁斐見到成把的金銀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中已是頗為意動。
可他是個聰明人,曆史上曹操領軍正準備渡河時,馬超率軍殺到,曹操當時正坐在岸邊。情況緊急之際,他放出牛馬誘敵搶奪,敵軍混亂地搶奪著牛馬,曹操才順利渡過了河,足見智謀。
為著穩妥,丁斐又審問了好半晌功夫,那士兵的迴答不算滴水不漏,但勝在邏輯自洽,丁斐這才答應受降。
馮雲山聽得訊息,不禁撫掌而笑,並著手部署兵力,預備伏擊丁斐:“李從吉手下隻一二百人,梅展,由你點一百餘人偽裝,一定記得脫了甲冑,換上農具作武器,不要被丁斐看出端倪。”
“項元鎮,你率本部兵馬,埋伏在丁斐軍西側山林中,從側麵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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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玉昆,你與我領剩餘人埋伏在丁斐後方,待項元鎮發起進攻後,再率軍殺出,與之前後夾擊。”
次日正午,陽光明媚,丁斐抵達約定地點等候李從吉投降。
很快,梅展部眾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隻是尚未靠近,丁斐便眼神一凜,看出了端倪。
李從吉的嘍囉都是些平頭百姓,平日裏估計都不敢跟旁人起爭執,何來如此之殺氣?
可惜為時已晚,不待他做出反應,西側項元鎮便衝殺了出來,直撲其側翼。
“不好,中埋伏了!”丁斐臉色大變,連忙下令部隊迎戰。
與此同時,曹軍後方亦響起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黃玉昆不愧為石達開麾下第一將領,徑直撞入了丁斐後軍中,劉軍所過之處血花迸濺,殺得曹軍陣型大亂,人馬相踐、潰亂如潮。
大蟲山上的李從吉聽到山下的喊殺聲,便知是其他地方的義軍到了,翻身上馬便率兵衝了過來。
大蟲山極小,幾乎是須臾間他便到達戰場,一馬當先衝入陣中,在廝殺中抒發被困多日的憋屈勁。
董超望見李從吉,大喝道:“賊子休狂!”
二人大戰七八合,李從吉一刀砍下董超的肩膀,董超慘叫一聲,倒在馬下,被李從吉的嘍囉生擒活捉。
另一側戰場,董衡與項元鎮撞個正著。
他哪裏是項元鎮的對手?隻見項元鎮刀鋒一閃,董衡胯下戰馬已轟然倒地,他本人也狼狽不堪地摔落在地。
他本就惜命如金,落地後不及起身,便忙不迭跪地求饒,“饒命” 之聲不絕於耳,終僥倖存活。
丁斐見狀心知大勢已去,顧不得麾下的士兵,帶著幾名親信抽馬狂奔。
馮雲山不肯放過他,急令武鬆、魯智深二將率軍銜尾疾追。
曠野之上,追兵與逃兵首尾相接,一追一逃間拉扯了兩刻鍾有餘。
眼看丁斐已是強弩之末,即將被大軍合圍,遠處忽然煙塵大起,一支輕騎踏塵而來,旗下 “文” 字標識格外醒目。
魯智深粗中有細,猛然記起出發前寇恂曾提過兗州有位姓文的騎將,在征剿義軍時建下奇功,當即大喝一聲:“全軍止步!不可冒進!”
他記得不差,來者正是文稷。
原來,文稷奉命率軍征討項元鎮,可兵至項元鎮原藏身之地,卻不見對方蹤跡。
一番追查之後,順藤摸瓜追至此處。
丁斐瞥見文稷的身影,宛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隔著塵煙大聲呼救:“文將軍,速來救我!”
文稷聽得呼救,目光一凝,率先射出一箭。
身後輕騎緊隨其後齊齊放箭,箭矢如蝗,當場射死數十名劉軍士兵。
馮雲山見對方弓弩犀利、來勢洶洶,腹誹再鬥下去討不到好,不敢戀戰,便率部退入旁側山林之中,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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