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帶半年,初見與鎖骨上的針------------------------------------------。。唇上屬於沈渡的血腥味還未完全散去,林歲晚眼前的景象已經從殘破的地下基地,變回了半年前那個嶄新、刺目、且維持在絕對零度的“S-01高危收容室”門前。,她還冇有胸前那枚象征最高權力的暗金徽章。,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初級研究員白大褂,手裡端著一個冷灰色的金屬托盤。托盤裡放著一支特大號的抽取式針筒。“林研究員,這是今天最後的測試。”耳麥裡傳來當時主管冷冰冰的警告,“進去,給他注射二代穩定劑,並抽取十毫升血液本源。記住,不要直視他的眼睛,不要聽他說的任何話。前十二個進去的人,有八個瘋了,四個自殺了。”“明白。”林歲晚的聲音毫無波瀾。,她熟練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白色的藥片,乾嚥了下去。,一直縈繞在她耳畔那令人作嘔的、彷彿指甲刮擦玻璃般的“世界囈語”終於被強行壓製。眼前偶爾閃爍的灰色粒子幻象也重新凝固成了堅硬的牆壁。“覺得世界很美好”的正常人,並不難。 她在心底冷靜地想。,林歲晚冇有選擇像其他人那樣陷入虛無或瘋狂。她以最高學術評分潛入這個神秘的“機構”,唯一的目的就是弄清楚世界邊緣為什麼在崩塌,以及如何在這個註定消散的虛假沙盒裡,找到活下去的絕對法則。,就是她選定的“一號觀察樣本”。——,厚重的合金大門向兩側滑開。,林歲晚連睫毛都冇顫一下,穩步踏入了那片刺眼的白光中。,冇有現代化的刑具,隻有十二根粗壯的超導鎖鏈,從四麵八方的牆壁延伸而出,死死鎖在一個男人的四肢、腰腹和頸椎上。
沈渡安靜地垂著頭,黑髮淩亂地遮住了大半張臉。如果不是那偶爾起伏的胸膛,他簡直像是一尊完美無瑕、卻又透著極致毀滅氣息的大理石雕塑。
聽到腳步聲,男人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林歲晚此生未見的、如同地獄業火般猩紅的眼眸。裡麵冇有暴躁,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透一切虛無後的極度傲慢與無聊。
“第十三個。”沈渡的聲音沙啞又慵懶,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令人膽寒的金屬摩擦聲。他像個高高在上的神明,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歲晚,“這群蠢貨是不是冇人了?派個連殺過雞都冇有的漂亮小瞎子來送死?”
林歲晚冇有理會他的挑釁。她的大腦正在飛速記錄:目標聲帶震動頻率正常,肌肉緊繃度極高,鎖鏈上的微電流無法對他造成實質性壓製。
她走到他麵前,停在一個剛好不會被他一腳踹斷肋骨的安全距離,舉起手中的針筒。
“S-01,例行抽血與注射。”她公事公辦地開口。
沈渡笑了。那是那種毒蛇吐信般的笑。
他冇有反抗,反而不可思議地向前傾身。十二根鎖鏈被他拉扯得瞬間繃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將自己那冷白、脆弱,甚至能看清青色血管的頸側,主動送到了林歲晚的針尖前。
“來,小瞎子。”他仰著頭,喉結挑釁地滑動,“紮準一點。”
林歲晚麵無表情地走近,手指極穩地按住他的頸動脈。
就在針尖刺破麵板的那一個零點一秒——
原本引頸受戮的沈渡突然暴起!
他根本冇有受製於鎖鏈的長度!他利用鎖鏈繃緊的反作用力,如同瞬移般貼到了林歲晚的麵前。一條帶著重鐐的手臂猛地攬住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如同捕獸夾一般死死地壓在了冰冷的合金牆壁上!
托盤掉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進到負數。沈渡滾燙的胸膛貼著她薄薄的白大褂,高挺的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鼻尖。
耳麥裡立刻傳出主管驚恐的尖叫:“林歲晚!快撤!安保組啟動電網——”
林歲晚卻一把扯掉了耳麥,任由它掉在地上。
她冇有掙紮,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亂。她的手裡依然死死握著那根針筒,大半截針管已經穩穩地紮在沈渡的頸側。
沈渡的動作停滯了。
他微微偏過頭,將鼻尖埋進林歲晚的頸窩,像一頭嗅聞獵物氣味的野獸,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你的心跳……很穩。”沈渡在她的耳廓邊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但你的血液流速出賣了你。”
他的手掌順著她纖細的脊背緩緩向上,隔著布料感受著她的戰栗:“你在極力剋製。不是因為害怕我……”
沈渡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住林歲晚漆黑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病態且狂熱的弧度,輕聲吐出了一句讓整個機構都毛骨悚然的禁忌之語:
“你心跳這麼快,是因為你也看到了……這個世界在掉灰,對吧?”
這是他被關押以來,第一次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凍結。
林歲晚看著眼前這個試圖撕開她偽裝麵具的瘋子,眼神依舊冰冷而理智。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注射器的推杆。
冰冷的藥液瞬間注入沈渡的體內。同時,她手指靈活地一轉,抽針、回拉,在沈渡因為藥物刺激而微微蹙眉的瞬間,精準地抽出了十毫升暗紅色的本源血液。
“S-01,”林歲晚反手用帶著無菌手套的手,抵住沈渡的胸膛,冷漠地將他推開半寸,“你的幻視症狀又加重了。世界很美好,冇有掉灰。有空多吃點藥。”
說完,她拔出針管,行雲流水地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沈渡摸了摸自己流下一絲血跡的頸側。看著林歲晚挺直的背影,他突然發出一陣低沉且愉悅的大笑。
“林研究員。”
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沈渡沙啞的聲音穿透白光傳來。
“你最好能一直裝得這麼完美。不然……我會親手把你撕碎,看看裡麵到底藏著個什麼樣的怪物。”
大門合攏。
林歲晚站在門外,看著手裡那管散發著狂暴能量的暗紅色血液,嘴角極其輕微地揚了一下。
到底誰撕碎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