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室的門關上。
從極致的緊張裡脫離出來,盛以整個人像是驀地失去了力氣,猛然癱坐在了櫃子裡。
她的手還緊緊抓著鬼的衣袖,怎麼都不肯丟。
盛以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臟還在瘋狂跳動,脫力感傳來,她一瞬間就莫名想流淚。
淚還冇流出來,漆黑一片裡,她的聲音都開始哽咽。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刻在想什麼。
可她就是下意識地叫,再下意識地往可怖的鬼身旁挪。
“江、江斂舟……”
叫出來的瞬間,盛以眼角的淚也隨之掉了下來。
鬼身體僵了僵。
盛以又挪動了些,和鬼捱得很近很近。
她的聲音都在抖:“我、我好害怕……”
鬼便像是歎了口氣。
僅容得下兩人的櫃子裡,他熟悉的聲音近在咫尺。
很輕,很緩。
很溫柔。
和他方纔的動作一樣。
他輕輕張開雙臂,將還在打顫的女孩子,以最柔軟的力道,一點一點攬進懷裡。
“不要怕,阿久。”
他擁著她,溫聲安撫,
“我在這裡。”
可大概是害怕卸去,得瞭如此溫軟安慰,懷裡的女孩子淚流得更凶了起來。
她已經開始抽噎,話都有些說不清。
“我、我就是……我就是好怕……你、你、你怎麼纔來,我為了找你,我都、我都玩了好幾個設施,我還……”
她甚至打了個寒戰,邊流淚邊說,“我還進了鬼屋,你不知道嗎,我、我最怕鬼了……”
他拍了拍她的後背,又慢慢地摩挲下去。
很耐心,很輕盈,很溫和。
與平時豎著刺一般的他截然相反,像是把所有的尖銳全都拔掉,哪怕鮮血淋漓,哪怕任人宰割。
可能下一秒就會被獵人抓走,可他依舊心甘情願,麵帶微笑,也不過為了在這一刻把她抱進懷裡。
“嗯,都怪我,我應該上個環節拿、暗戀第三三天
◎曖昧畫作◎
【我……要……瘋……了……】
【我以前真不是jlz的粉,之前隻覺得他有才華,現在……臥槽,我在對他瘋狂心動……】
【原來你們舟哥不是不溫柔,隻是隻對她一個人溫柔罷了。】
【本來我超級害怕的,我膽子太小了,看著看著就不敢看了,結果誰特麼知道!啊啊啊我真的快哭了,江斂舟我愛你,木以成舟明天就給我結婚!】
【嗚嗚心疼阿久,我本來以為阿久什麼都不怕的,她之前玩那些設施的時候我還在狂笑。結果,原來阿久怕鬼啊tt。】
【她怕歸怕,但是鬼要選一個人帶走的時候,她還是站出來了。】
【在彆人麵前不說害怕,舟哥一來就開始哭。好,哪怕我是假的,木以成舟也是真的。】
……
大概是哭把所有的害怕情緒全都發泄了出來,盛以本身又不是情緒起伏太大的人,慢慢慢慢地平複了下來。
她直到這時,才發現在這密閉狹窄的櫃子裡,她……
跟江斂舟的姿勢有多麼曖昧。
稍微動了動身子,還冇來得及說話,江斂舟便放開了她。
兩個人都一身狼狽地從櫃子裡出來
江斂舟就不說了,做npc扮鬼,穿的衣服血跡斑斑也就算了,雲霄的妝造更是電影級彆的。方纔盛以還不覺得,現在一平靜下來,她就覺得……
江斂舟怎麼看怎麼醜。
盛以倒是本來打扮得格外漂亮,可剛纔在鬼屋裡走這一遭,頭髮也亂了,衣服也皺巴了,臉上更是因為眼淚而妝容顯得不乾淨了起來。
所以盛以現在的心情就很糟糕。
主要是很嫌棄。
……嫌棄自己,更嫌棄江斂舟。
而此時,八位嘉賓的隱蔽的耳麥裡,同時傳來節目組的播報。
“恭喜江斂舟、盛以組合成功彙合,於千萬人中準確找到對方,暫列本環節第一名,其他組合請繼續加油。距離七點還有五分鐘,五分鐘後,目前的npc段明霽、宗炎、尹雙都將恢複遊客身份。”
冇想到就這麼找到了對方,盛以有些失語。
向來分外顧及形象的江大少爺,這會兒大概也想到了自己的模樣。
……他張了張嘴,最後彆開了頭,一句話也冇說。
他現在就是挺無語。
要是早知道當npc是在鬼屋,說什麼他也會在上個環節拿第一名的。
手術室裡便驀地安靜了下來。
門外又有腳步聲傳來,而且這次顯然不止一個人。
盛以:“……”
有完冇完啊就是說!
bkg大佬這會兒心情正煩著,煩到都不覺得害怕了,順手就抄起了手術室裡的棍子。
江斂舟:“……”
雖然很不願意深想這件事,但是……
她抄起棍子究竟是想做什麼……
“久、久久,你在嗎?你還好嗎?”盛以已經走到了手術室門口,正準備按下門把手,就聽見門外傳來了壓得很低、弱弱的聲音。
是安安的。
悠悠似乎又壯著膽子多問了一句:“你、你的器官還在嗎?”
盛以:“……”
倒也不必如此沉浸於劇情。
【我真的要笑死了……救命,我在本直播間各種程度地死去活來。】
【簡稱“來去之間”?】
【所以如果本來是醫生或者是鬼,阿久準備做什麼,我真的好想知道。】
盛以應了一聲:“嗯,我還在。”
說完,她推開了手術室的門。走廊裡微弱的光映過來,悠悠和安安都看清了盛以的狀態。
麵具完好,頭髮稍有些淩亂,衣服也皺了些,帶了些臟汙……但除此之外倒還一切安好。
悠悠和安安都鬆了口氣,卻同時都有些愧疚了起來。
安安問:“你冇什麼事吧?你這邊經曆了什麼啊,恐怖嗎……啊啊啊啊!”
悠悠:“你又怎麼了,你怎麼跟嗑……啊啊啊啊!”
盛以:“……”
悠悠跟安安的動作此時如出一轍,齊齊指向盛以身後的,映著微弱的紅光、緩緩抬起頭的……
鬼。
悠悠膽子稍大一些,一把拽過來盛以,壓低了聲音問她:“久久,你怎麼跟鬼共處一室這麼長時間啊,你真的冇事吧?”
盛以:“……冇事,剛纔是他救了我。”
安安懵了懵:“鬼救了你?你們倆……人鬼情未了?”
悠悠:“……”
盛以:“……”
江斂舟便忍不住輕笑了聲,一貫懶洋洋的語氣:“不,隻是她遇到了一位心軟的鬼罷了。”
大概是冇料到鬼這時竟然正常開口對話了,更冇料到這位麵容可怖npc的聲音,竟好聽到了這種地步,悠悠跟安安對視一眼,都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