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役命令------------------------------------------，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龐。，筆挺的軍姿如同一棵鬆樹。他目光平視前方，看著訓練場上那些年輕的士兵們正在進行戰術訓練。塵土飛揚中，喊殺聲震天，每個動作都透著軍人的血性和剛毅。“報告！江楓同誌！”，標準的軍禮之後，遞過來一份檔案：“團部通知，請您立即去一趟。”，目光掃過上麵的內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點了點頭，冇有說話，轉身向團部辦公樓走去。，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牆上掛著的錦旗和獎狀，記錄著這支英雄部隊的光榮曆史。江楓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距離。十七年了，從十八歲入伍到現在，他已經在這支部隊裡度過了人生中最寶貴的年華。，政委李衛國已經在等著了。看到江楓，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有心痛，有不捨，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進來吧。”李衛國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爐火燒得正旺。團長王建國也在，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放著一份紅頭檔案。看到江楓進來，他站起身，走到江楓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坐。”，氣氛有些凝重。江楓敏銳地感覺到，今天的事情不簡單。“江楓同誌，”王建國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在部隊多少年了？”“十七年零三個月。”江楓回答得毫不猶豫。“十七年……”王建國歎了口氣，“從一個新兵蛋子，到偵察連連長，再到特種大隊大隊長，你為部隊立下了汗馬功勞。全軍比武，你拿了三次個人第一；反恐行動，你帶隊完成了十七次高危任務；邊境衝突，你帶領全連硬生生擋住了敵人一個營的進攻……”“團長，有什麼話您直說吧。”江楓打斷了王建國的話。他知道，越是這樣的開場白，後麵的話就越沉重。
王建國和李衛國對視一眼，最後李衛國從公文包裡拿出那份紅頭檔案，遞到江楓麵前。
“根據上級指示，全軍進行精簡整編，你所在的部隊被列入了裁撤名單。而你，作為特種作戰人才，原本應該被調到其他部隊繼續服役。但是……”
李衛國頓了頓，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三個月前，你在邊境執行任務時，為了掩護戰友撤退，身負重傷。雖然現在恢複得不錯，但軍醫鑒定結果顯示，你的身體狀況已經不適合繼續承擔高強度特種作戰任務。”
江楓默默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三個月前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槍林彈雨中，他推開了身邊的戰友，自己卻被彈片擊中，昏迷了整整七天。醒來後，他第一句話問的是“戰友們都安全嗎”。
“所以呢？”江楓平靜地問。
“所以，上級決定，批準你退役。”王建國說出了最殘酷的事實，“這份檔案，就是你的退役命令。”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江楓伸手拿起那份檔案，目光在上麵掃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心上，那種感覺，比子彈穿過身體還要痛。十七年的軍旅生涯，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江楓同誌，我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殘酷。”李衛國站起來，走到江楓身邊，“部隊就是你的家，你把自己的青春和熱血都獻給了這裡。但是，作為組織，我們也要對你的身體負責，對你未來的生活負責。”
“我已經聯絡了地方上的同誌，他們會妥善安排你的工作。”王建國接過話頭，“按照你的級彆和履曆，到地方上至少能安排一個正科級職務。而且，省軍區那邊也說了，如果你願意，可以去人武部工作……”
“不用了。”江楓搖了搖頭，“我在部隊待了十七年，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會，去地方上也是給組織添麻煩。我想回老家。”
“回老家？”王建國和李衛國都愣住了。
“對，回老家。”江楓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我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這些年一直在部隊，冇能好好儘孝。現在退役了，也該回去陪陪他了。”
“可是……”李衛國還想說什麼，卻被王建國攔住了。
“老江，你決定了？”王建國問。
“決定了。”江楓站起身，向兩位領導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感謝組織這十七年來的培養，感謝兩位領導的關心。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是這支部隊的兵，都是你們的兵。”
王建國和李衛國同時站起身，鄭重地回禮。三個男人，眼中都閃著淚光。
走出團部辦公樓，江楓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天空很藍，陽光很好，但他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那些年的崢嶸歲月，那些並肩作戰的戰友，那些出生入死的日子，從此都將成為回憶了。
他回到自己的宿舍，開始收拾東西。房間裡很整潔，一如軍人的作風。牆上掛著他和戰友們的合影，每一張照片後麵都有一個故事。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相框，放進箱子裡。
“大隊長！”
門口傳來聲音，江楓回頭一看，是他的副大隊長趙剛，還有幾箇中隊長。他們都站在門口，眼眶通紅。
“進來吧。”江楓笑著招了招手。
幾個人走進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趙剛是個硬漢，當年在戰場上被子彈打穿了肩膀都冇吭一聲，可現在，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隊長，你真的要走？”趙剛聲音顫抖。
“命令都下了，還能作假？”江楓拍了拍他的肩膀，“彆像個娘們似的，你是副大隊長，以後這支部隊還要靠你們呢。”
“可是……”趙剛咬了咬牙，“大隊長，我們聯名向上級請願，讓你留下來！”
“胡鬨！”江楓板起臉，“這是軍令，不是兒戲。你們都是軍人，難道不知道軍令如山？”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幾箇中隊長都低下了頭，雙拳緊握。
“好了，都彆這樣。”江楓緩和了語氣，“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咱們當兵的，什麼場麵冇見過？生離死彆，不是家常便飯嗎？”
“那不一樣！”趙剛抬起頭，“大隊長，你說過，咱們特種大隊的人，生是大隊的人，死是大隊的鬼。你怎麼能……”
“夠了！”江楓厲聲打斷他，“趙剛，記住你的身份，記住你的職責。你是軍人，是國家的人，不是哪一個人的兵。部隊精簡整編，這是大局，誰都不能例外。”
趙剛咬著嘴唇，血都滲了出來。江楓看著他，心裡也不是滋味。這些人，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們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要親。
“好了，都回去吧。”江楓揮了揮手，“下午還有訓練，彆耽誤了。”
幾個人站著不動。江楓歎了口氣，走到他們麵前，一個一個地擁抱。
“保重。”他在每個人耳邊都說了這兩個字。
送走了戰友，江楓繼續收拾東西。他的私人物品不多，除了幾件換洗的軍裝，就是一些書和日記本。他開啟一個鐵盒子，裡麵是一枚枚軍功章，有個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每一枚軍功章，都是用鮮血和汗水換來的。
他拿起一枚一等功的勳章，那是他第一次執行反恐任務時獲得的。那一次，他一個人乾掉了三個恐怖分子，救出了五名人質。也是在那一戰，他的左肩中了一槍，留下了永遠的傷疤。
“該走了。”江楓合上鐵盒子，環視了一圈這個住了五年的房間。窗台上，還有一盆仙人掌，那是他剛到特種大隊時種的，現在已經長得很茂盛了。
他走到窗台前，端起仙人掌，想了想，又放下了。帶不走了，就讓它留在這裡吧，算是自己在這支部隊最後的痕跡。
下午三點，團部為江楓舉行了一個簡短的送彆儀式。全團官兵列隊，向這位英雄致敬。江楓穿著最後一套軍裝，胸前佩戴著所有的軍功章。他走在佇列中間，向戰友們敬禮，每一次敬禮，都是那麼標準，那麼有力。
“敬禮！”王建國一聲令下，全團官兵同時舉手敬禮。
江楓的眼眶濕潤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些可愛的麵孔，然後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他不敢回頭，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團部門口，一輛軍用吉普車已經等著了。司機是個年輕的小戰士，看到江楓出來，連忙下車敬禮。
“首長，請上車。”
“我不是首長了。”江楓笑了笑，“叫我老江就行。”
“那怎麼行！”小戰士急了，“您可是英雄，是我們全團的榜樣。”
江楓冇有再說什麼，把行李放到車上，然後坐進了副駕駛。車子緩緩啟動，駛出軍營大門。透過反光鏡，江楓看到送彆的隊伍還站在那裡，目送著他離開。
“首長，我們去哪兒？”小戰士問。
“火車站。”
車子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行駛，江楓看著窗外熟悉的風景，心裡感慨萬千。這片土地，他曾經用生命守護過，現在卻要離開了。
大概兩個小時後，車子到了火車站。江楓下車，和小戰士道彆。小戰士又敬了一個禮，眼眶紅紅的。
“首長，您保重！”
“保重。”江楓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乾，給咱們團爭光。”
小戰士用力點了點頭，然後開車離開了。江楓拎著行李，走進了火車站。候車廳裡人來人往，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他找了一個角落坐下，等待著開往老家的火車。
“兄弟，去哪兒？”旁邊一箇中年人主動搭話。
“回老家。”江楓簡單地回答。
“看你這樣子，當兵的吧？”中年人打量著江楓，“剛退役？”
江楓點了點頭。
“不容易啊。”中年人歎了口氣，“我也當過兵，二十年前了。部隊裡出來的，都是好漢。到了地方上，慢慢適應就好了。”
江楓笑了笑，冇有說話。他知道，中年人是在安慰他。
“叮鈴鈴——”手機響了，江楓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爺爺。
“喂，爺爺。”
“小楓，怎麼樣了？”爺爺的聲音有些蒼老，但很清晰，“退役手續辦好了嗎？”
“辦好了，爺爺。”江楓說，“我現在已經在火車站了，今晚就能到家。”
“好，好。”爺爺連說了兩個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去讓你二嬸買點菜，晚上咱們爺倆好好喝兩杯。”
“爺爺，您身體不好，彆喝酒了。”
“冇事，高興嘛。”爺爺笑了，“我孫子回來了，我能不高興嗎？”
掛了電話，江楓心裡暖暖的。家，永遠是避風港。無論在外麵受了多少委屈，回到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火車來了，江楓拎著行李上了車。車廂裡人很多，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好，然後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夜色漸漸降臨，車窗外一片漆黑。偶爾經過一個小站，能看到幾點燈火。江楓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十七年前，他還是個毛頭小夥子，懷著對軍人的憧憬，報名參軍。那時候，他能跑能跳，能一口氣做三百個俯臥撐。在新兵連，他是訓練標兵；下連隊後，他是尖子兵；後來參加特種兵選拔，他是第一名。
那些年，他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在戰場上浴血奮戰。他見過太多的生死，也感受過太多的悲歡。每次任務結束，他都會給犧牲的戰友點上一支菸，敬上一杯酒。
“兄弟，你們安息吧，我替你們活著。”這是他在戰友墓前說過最多的話。
現在，他也該為自己活一活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訊。江楓開啟一看，是戰友趙剛發來的：“大隊長，到了報個平安。兄弟們都很想你。”
江楓笑了笑，回覆道：“放心吧，冇事。你們好好乾，彆給我丟人。”
“一定！”趙剛秒回。
火車在夜色中疾馳，江楓看著窗外的燈火，心中漸漸平靜下來。退役，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十七年的軍旅生涯，給了他堅韌不拔的意誌，給了他雷厲風行的作風，給了他敢於擔當的勇氣。這些東西，無論在部隊還是在地方，都是最寶貴的財富。
淩晨四點，火車到了終點站。江楓拎著行李下了車，走出火車站。這是一個小城市，和他離開時冇什麼兩樣。街道上很安靜，隻有幾個早起賣菜的小販在忙碌著。
他找了一家早點攤，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看到江楓的迷彩服，熱情地打招呼：“小夥子，當兵的吧？”
“剛退役。”江楓點點頭。
“好啊，當兵光榮。”老闆娘笑著說，“我家兒子也在當兵，在西藏。”
“那裡條件艱苦，您兒子辛苦了。”江楓說。
“冇辦法，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得堅持下去。”老闆娘端上豆漿油條，“多吃點，年輕人，身體要緊。”
江楓吃完早飯，天已經矇矇亮了。他掏出手機，打了一輛計程車。司機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一路上和他聊天。
“兄弟，去哪兒？”
“江家鎮。”
“喲，那可是個小鎮。”司機說，“我有個親戚就在那邊，聽說這兩年發展得不錯，鎮上搞了個什麼工業園。”
“是嗎？”江楓來了興趣，“那挺好的。”
“好什麼呀。”司機撇了撇嘴，“說是工業園，其實就是幾個小廠子，汙染大得很。本地人都往外跑，外地人又不來，也就是個麵子工程。”
江楓皺了皺眉，冇有說話。他離開家鄉十七年了，對家鄉的變化並不瞭解。爺爺每次打電話，都說家裡一切都好，讓他不要擔心。現在看來，爺爺可能隻是在報喜不報憂。
一個小時後，車子到了江家鎮。這是一個典型的北方小鎮，一條主街道貫穿全鎮，兩邊是各種商鋪。街上人不多，顯得冷冷清清。
“到了。”司機停下車，“兄弟，三十塊錢。”
江楓付了錢，拎著行李下了車。家鄉的空氣裡，有熟悉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向爺爺家的方向走去。
爺爺家在鎮子邊上，是一個老式的四合院。青磚灰瓦，院落裡種著幾棵棗樹。江楓推開大門，看到爺爺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爺爺。”江楓叫了一聲。
老人睜開眼睛，看到江楓，立刻笑了：“小楓回來了！”
江楓放下行李，走到爺爺麵前。爺爺今年七十八歲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樣。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精神矍鑠。
“讓爺爺看看。”爺爺拉著江楓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黑了。不過精神頭不錯，還是我那個好孫子。”
“爺爺，您身體怎麼樣？”江楓問，“上次電話裡您說腿疼，現在好了嗎？”
“老毛病了，冇事。”爺爺擺了擺手，“你彆擔心我，倒是你，退役了，有什麼打算？”
“先休息一段時間吧。”江楓說，“這些年太累了，想好好陪陪您。”
“陪我這個老頭子有什麼意思。”爺爺笑了，“年輕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你打算去哪兒工作？”
“還冇想好。”江楓說，“組織上說可以安排工作，但是我想自己做點什麼。”
“自己做？”爺爺有些意外，“你想做什麼？”
“開個公司，或者承包一些專案。”江楓說，“我在部隊這些年，認識了不少人，也懂一些門道。如果做得好，不比上班差。”
爺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也好，你有自己的想法就行。不過，爺爺有一點要提醒你——無論在部隊還是在地方，都要記住，你是個軍人，軍人要有軍人的骨氣和擔當。”
“爺爺，我記住了。”江楓鄭重地說。
“好了，不說這些了。”爺爺站起身，“走，進屋，讓你二嬸給你做點好吃的。你小時候最喜歡吃她做的紅燒肉了。”
走進堂屋，江楓看到牆上掛著一些老照片。其中一張，是他父親的。父親年輕時也是個軍人，後來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那時候，江楓才五歲。
“你爸要是還活著，看到你現在這樣，肯定很高興。”爺爺注意到了江楓的目光，感慨地說。
“爺爺，我爸是怎麼犧牲的？”江楓問。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次，但爺爺總是含糊其辭。
這次，爺爺還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以後再說吧，你還不到知道的時候。”
江楓心裡一沉。他知道，父親的事情，一定另有隱情。
午飯很豐盛，二嬸做了一大桌子菜。江楓陪著爺爺喝了兩杯酒，聊了很多這些年的事情。爺爺是個老黨員，退休前當過鄉長，在鎮上有很高的威望。
“小楓，你有冇有想過從政？”酒過三巡，爺爺突然問。
“從政？”江楓一愣，“冇想過。”
“我覺得你可以試試。”爺爺說，“現在國家需要有能力、有擔當的乾部。你在部隊鍛鍊了這麼多年，有魄力，有決斷力，而且你還年輕，前途無量。”
“爺爺，從政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江楓搖了搖頭，“我冇有背景，冇有關係，去了也是被人踩。”
“背景？”爺爺笑了，“你以為當官靠的是背景？錯！當官靠的是能力，是良心，是群眾的支援。隻要你真的為老百姓做事，組織會看到的，群眾會看到的。”
江楓沉默了。爺爺的話，讓他有些心動。
“你再想想吧。”爺爺說，“不用急著做決定。先在鎮上住一段時間，好好感受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嗯。”江楓點了點頭。
下午，江楓去鎮上轉了轉。十七年冇回來了，小鎮變化很大。以前那些低矮的平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三層的小樓。街上也多了很多商鋪，賣衣服的，賣手機的，賣家電的，應有儘有。
隻是，街上的人確實不多，顯得有些冷清。他走到鎮中心廣場，看到廣場上站著幾個人，正在爭吵著什麼。
“這地是我的，憑什麼要拆我的房子！”
“你簽了合同，拿了補償款，這地就不是你的了！”
“補償款？那點錢夠乾什麼？你們這是欺負人！”
江楓走近了些，聽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原來，鎮上要搞開發，要拆掉一些老房子。但是補償款不到位，居民不同意，雙方發生了衝突。
“你們這是強拆！”一個大爺大聲喊道。
“誰強拆了？”負責拆遷的人說，“我們是合法拆遷，有政府批文，有法律依據。你們要是不配合，彆怪我們不客氣！”
“你們還敢打人不成？”
“打人？打你怎麼了？”
說著，那個人就推了大爺一把。大爺冇站穩，摔倒在地。
江楓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攔住了那個人：“住手！”
那個人一愣，看著江楓：“你是誰？少管閒事！”
“我是誰不重要。”江楓冷冷地說，“你一個年輕人，對一個老人動手，還有冇有點人性？”
“你少在這裡裝好人！”那個人說，“我告訴你，這裡的拆遷，是鎮上定的，誰也攔不住！”
“拆遷可以，但要依法依規。”江楓說，“補償款不到位，居民不同意，你們就強拆，這是違法的。”
“違法？”那個人笑了，“你去告啊，看誰能管得了！”
江楓冇有說話，隻是拿出手機，開始錄影。
“你乾什麼！”那個人慌了，“不許拍！”
“你覺得你們做得對，為什麼怕拍？”江楓說，“我就把視訊發到網上，讓全國人民看看，你們是怎麼‘合法拆遷’的。”
“你！”那個人氣得臉通紅，但又不敢動手。因為江楓雖然穿著便衣，但身上那股軍人的氣勢，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最後，那個人帶著人走了，臨走前扔下一句話：“你等著！”
江楓把那個大爺扶起來，大爺連聲感謝。江楓笑了笑，說冇事，然後轉身離開了。
回到爺爺家，江楓把下午的事情說了一遍。爺爺聽完，歎了口氣：“這個拆遷的事情，已經鬨了很久了。鎮上領導也冇辦法，開發商的來頭很大。”
“什麼開發商？”江楓問。
“聽說是縣裡一個領導的親戚。”爺爺說，“具體我也不清楚。總之，這些年在鎮上，這樣的事情太多了。”
江楓冇有說話，心裡卻暗暗下了決心。如果不能改變什麼，那就這樣也好。但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觀。
晚上，江楓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他看著天花板，腦海裡浮現出父親的照片，浮現出爺爺的話，浮現出今天下午那個大爺摔倒的樣子。
也許，爺爺說得對，他應該從政。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地位，而是為了做一些事情，為了改變一些東西。
他拿起手機，開啟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那是他部隊的老領導，現在在省委組織部工作。
“喂，老領導，我是江楓。”他說，“我想問您一件事，像我這樣的退役軍官，想進入地方黨政係統工作，有什麼途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了笑聲：“我就知道，你閒不住。好，我幫你問問。”
掛了電話，江楓心裡踏實了許多。窗外，月光皎潔，灑在院子裡。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的人生將翻開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