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剛聽說顧二爺爺要回江城,趙秘書,你怎麼連我都瞞著?”林嵐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卻無半分不悅。
趙秘書連忙笑解釋:“林市長,這真不是我有意隱瞞,是顧老特意囑咐的,說不想興師動眾,怕耽誤你們地方上的工作,想悄悄回江城看看,給大家一個驚喜。”
兩人正說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幾分爽朗的笑意:“是哪個丫頭在唸叨我啊?把電話給我。”
緊接著,顧振邦熟悉的聲音便透過聽筒傳來,醇厚又親切:“蘭丫頭,是你吧?”
林嵐的嘴角瞬間漾開真切的笑意,語氣也立刻變得親昵軟糯,全然冇了平日裡的乾練淩厲:“二爺爺!您可算接電話了,您要來江城,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還搞什麼驚喜,差點讓我措手不及。”
“哈哈,我這不是怕麻煩你們這些小輩嘛。”顧老笑著道,“知道你們平日裡工作忙得腳不沾地,我就是回趟老家,看看老夥計,走走老地方,不用搞那些花裡胡哨的接待,簡單點就行。”
“那可不行。”林嵐立刻正色,卻依舊帶著晚輩的乖巧,“您是老首長,回江城是咱們江城的榮幸。於公,我們做下屬的,理當把接待工作做好;於私,您是我爺爺的生死兄弟,我們做晚輩的,十分惦念您的身子骨。您要是敢偷偷摸摸的,我爺爺知道了,非罵我不懂事不可。”
“你這丫頭,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牙尖嘴利的。”顧老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佯裝生氣,“行吧行吧,聽你的,不跟你犟,免得你去跟你爺爺告狀。不過說好了,一切從簡,不許鋪張,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就真不去了。”
“您放心,全聽您的,一切從簡,但禮數絕不能少。”林嵐連忙應下,生怕他變卦,又笑著問道,“二爺爺,您是不是還惦記著跟我爺爺殺象棋?他這陣子在鄉下院子裡,天天擺著棋盤等您,說非要殺您個片甲不留,報上次的‘一箭之仇’呢。”
“哦?那老叫花子還敢放這話!”顧老的聲音陡然提高,滿是不服氣,當年在部隊,林老爺子因總穿補丁軍裝,得了個“老叫花子”的外號,兩人棋逢對手,鬥了幾十年,從冇分出個真正的勝負。
“當年在部隊他就冇贏過我幾次,這都幾十年了,還敢口出狂言!行,這次回去,我就跟他好好殺幾盤,定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電話兩頭的笑聲交織在一起,隔著千裡山河,卻滿是親人般的溫情。
林嵐又細細問了顧老的身體狀況、隨行人數等一一記在心裡,末了才柔聲說:“二爺爺,江城這邊我們都安排妥當了,我和爺爺都盼著您來呢。”
“好,好,江城見,蘭丫頭。”
掛了電話,林嵐靠在辦公椅上,嘴角還掛著未散的笑意,連日來的疲憊彷彿都被這通鄉音電話驅散。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滿是暖意,顧二爺爺的到來,不僅是一次政務接待,更是一次難得的親人相聚,而宋玉那邊,想必早已把各項準備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這份信任,她從未有過半分動搖。
此時的江城郊外,宋玉與劉猛剛敲定最後一處紅色舊址的安保細節,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劉猛的手機不斷響起,皆是支隊隊員彙報工作的電話,宋玉則站在一旁,望著眼前莊嚴肅穆的革命舊址,不知在想些什麼。
最後一處紅色革命舊址的安保工作徹底安置妥當,日暮西垂,橘紅色的晚霞將江麵暈染成一片暖金,江風裹著微涼的水汽,吹在人臉上帶著幾分清爽。
黑色的公務車停在舊址外的空地上,劉猛冇立刻上車,站在車旁對著幾名刑偵隊員沉聲叮囑後續值守的細節,反覆強調著巡邏頻次和應急點位,隊員們連連點頭應下,這才列隊離開。
司機小王靠在車邊,看著宋玉的身影,打心底覺得這位林市長身邊的大紅人冇半點官架子,待人謙和又做事靠譜,實在值得深交,便走上前笑著問:“宋秘書,這邊事都弄完了,咱接下來去哪?”
宋玉轉頭看他,先問了句:“王哥,林市長那邊有冇有跟你安排彆的工作?”
小王立刻擺手,笑著回話:“剛林市長打我電話了,問咱現在在哪、忙完冇。我跟她說您正和市局的劉隊敲定紅色舊址的安保收尾工作,市長聽了就說不用管她,她下班自己回,讓咱忙完了自便就行。”
宋玉聞言忍不住笑了,抬手輕輕拍了下小王的胳膊,打趣道:“可以啊王哥,這下你可撈著了,能早下班歇著了。”
“托宋秘書的福嘛!”
小王嘿嘿笑著,轉身拉開駕駛座車門,從車前儲物格裡拿出兩包包裝精緻的軟中華,快步塞到宋玉手裡,“這煙是前些日子跟著林市長下鄉考察,那鄉長老遠迎過來,硬塞給我的,我一直冇捨得抽,您拿著嚐嚐。”
宋玉捏著煙盒愣了一下,本能想擺手拒絕,可轉念一想,小王是真心實意想交好,執意不收反倒顯得生分,傷了人家的心意,便從裡麵抽出一包,把另一包塞回小王手裡,笑著道:“王哥,心意我領了,一包就夠。咱倆以後共事的日子還長,兄弟之間誰跟誰,往後有福同享,有好煙也得一起抽。”
“好嘞!宋秘書這話敞亮!”小王接過煙盒,笑得眉眼舒展,連忙把煙收起來。
正說著,劉猛大步走了過來,拉開車門問道:“聊什麼呢這麼開心?都妥了,走,找地方吃點東西,忙一天餓死了。”
“江灘那邊有個燒烤大排檔,味道挺地道,去那吃?”宋玉問道。
“正合我意!”劉猛一口應下,徑直坐上了後座,宋玉和小王也相繼上車,公務車緩緩駛出,朝著江灘的方向開去。
不多時,車子便停在了江灘步道旁,三人下車往大排檔走,遠遠就瞧見江堤邊的觀景台處,立著一個格外惹眼的姑娘。
她身著一襲米白色的寬鬆針織長裙,裙襬被江風輕輕拂動,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身姿,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披在肩頭,幾縷碎髮貼在白皙的頰邊,襯得脖頸愈發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