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找我偷藥，是為了用來當作證據，指控非合藥物？”
“嗯，我們打算把新藥帶出去，檢測其中的人體成分，以此扳倒非合藥物。”接頭人平靜地答道。
林異點了點頭：“既然你們有能力檢測出來，為什麼不用已經上市的那些藥來檢測，這不是更容易獲得嗎？”
“不行，非合藥物的產品在上市前，會進行一項合規化處理，把可能引起法律風險的因素全部規避掉，比如有不合法的成分，他們會找到有關部門，為這種產品專門出台一份細分法案，允許其中的成分構成，所以等到上市，就太晚了，隻有在上市前，就提前拿到藥，趕製出成分表，用於指控，才能勉強在法律上阻止他們……”
聽著接頭人的解釋，林異瞪大了眼睛，他冇想到非合藥物還有這種“小妙招”。
“他們居然和藥物監管部門勾結到這種程度……”林異無奈地歎了口氣。
“不是勾結。”接頭人搖了搖頭。
“這還不是勾結嗎？”
“與其說是勾結，不如說他們本來就是一夥的，那些監管部門的官員，實際上都是藥物公司扶植的，他們原本就是藥物公司的人。”
“……”
得知真相的林異很想大罵，卻又覺得這樣的真相非常“合理”，這就是環城的現狀，怒罵的話到了嘴邊，卻什麼都罵不出來。
“工業區裡的其他公司也都一樣吧？”
“一樣，都有各自的關係。”
“那你們還想在法律上戰勝他們？就算戰勝了，也隻是拖延他們產品上市的時間吧？他們換一個藥物名，再走一遍流程，不又能上市了嗎？”林異知道那些公司的套路，所以對此也十分悲觀。
隻要他們覺得有利可圖，就不會因為一點“挫折”而退縮的，他們會一直摔到頭破血流，直到覺得成本大於收益，纔會感到恐懼。
所以，林異纔會覺得“法律勝利”很幼稚，就像是小孩子打打鬨鬨一樣。
麵對林異的質疑，接頭人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難堪的神情，顯然他也明白，這樣的做法，根本無法對那些大公司造成實質的傷害。
“我們原本的打算是，公開審理過程，將那些公司的嘴臉向外界公佈，以此打擊他們的聲譽，用輿論倒逼他們改變做法，隻要他們感覺銷量受到影響，很快就會滑跪的。”
林異點了點頭，這的確是個很好的做法，但還是有些“理想化”。
“你們有些想當然了，這也許根本不會有什麼作用，他們在輿論操控上很得心應手。”
“我們知道。”接頭人平靜地答道，緊接著又有些無力地吐出了一句話：
“但至少我們做了。”
……
此話一出，林異不再有什麼質疑。
這個時代，有人默默反抗，已經無比難得了。
“如果下次有什麼事情要幫忙，可以再來找我。”林異向接頭人伸出了手。
接頭人愣了一下，也伸出了手，兩人在空中短暫相握。
“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鬨得這麼大？”林異趁機和接頭人打聽起了外麵的事。
他睡了三天，此時正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
“有人把新島的事情全捅出去了，用的方式還很特彆。”說起這件事，接頭人的眼睛就亮了，顯然他對那個投下重磅炸彈的人非常欽佩。
接頭人將環城發生的事和林異仔細地介紹了一遍，同時也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如果太激進的話，我擔心‘他們’會有危險，環城官方顯然已經盯上‘他們’了，那個視訊已經被全網封禁了，官方的說法是‘有健康風險’，但我們都知道，是那個視訊影響太大了，官方害怕了。”
在接頭人看來，那個視訊是一個反抗組織製作的，這也是大多數人目前的想法。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時就在他眼前，比他還要懵逼。
“看了那個視訊，睡覺的時候真的會看到‘畫麵’？”
“對。”
“具體是種怎樣的感受？”林異好奇地問道。
“嗯……很難描述，我之前從來冇有過這樣的體驗，很新奇，在看的時候完全身臨其境、感同身受，醒來之後又會覺得那畫麵非常劣質……”
一邊聽著接頭人的描述，林異一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心，居然真的把他的“病”傳染出去了？
她怎麼辦到的？
他之前瞭解到“睡著時看到畫麵”的描述，還以為隻是巧合，現在他確定了，那就是和他的“病”一樣的東西。
“那些畫麵，是不是很跳躍？”
“對。”
“而且非常混亂，有時候甚至冇有邏輯，但你在睡著的時候完全可以理解，睡醒之後，才察覺到其中的異常。”
“冇錯。”
“處在其中的時候，你的情緒也隨著變化，被不斷調動，完全冇有清醒時理性，因此無比感同身受，即使醒來之後，也常常會因為想起那些畫麵，而心生共鳴。”
“是啊，我現在想起，還是會覺得難受，看著網上那些家屬發的求助帖，我心都在滴血，彷彿那些畫麵又在眼前重現了一樣，可我無能為力，就像身處其中，怎麼做都無法改變眼前的畫麵一樣。”
說到這，接頭人的表情愈發痛苦，他眼眸低垂，眼眶居然開始泛紅。
“後勁這麼大嗎？”林異想了一下自己剛剛“得病”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你也並不是無能為力的，隻要你想，就可以改變其中的事……”林異按照著自己的經驗，安慰道。
“改變？”接頭人明顯不知道林異說的是什麼意思。
林異也隻好尷尬地岔開這個話題。
“那最近新島應該很熱鬨吧？”
“熱鬨得很，現在島上到處都是監察隊，比犯人還要多。”
“好事，這樣島上的那些汙垢就無處遁形了……”
“你想得太天真了，他們就算找出了汙垢，也會評估哪些汙垢可以捨棄，哪些汙垢需要力保，這次‘徹查’，必定不會徹底。”
接頭人無奈地歎了口氣：“畢竟外麵的人，根本不知道島上發生了什麼，還不是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除非……”他突然抬起眼眸，露出了一分期待：“再來一次！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