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絲小姐聞過這個味道嗎?”
“很熟悉,但是想不起來……”
露絲的確聞過,記憶深處似乎有點印象,但她想不起來在哪聞過。
這種極濃極重的香水,不像是她這種年輕女孩會用的。
“她有多大年紀?”
“和露絲小姐你差不多。”
“和我差不多?那她怎麼會用這樣的香水?”
“不知道……”
兩人有一句冇一句地閒聊著,一邊揭開了小箱子內覆蓋的手帕。
箱子裡的東西徹底展現在了兩人眼前。
一些首飾、一些化妝用品、一些瓶瓶罐罐……
好像並冇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確實是一位年輕女孩可能會留下的東西。
但下一秒,馬西夫人突然“啊”的一聲尖叫起來,整個人也彈向了一邊,差點摔到床上。
她雙手顫抖著,指著箱子,聲音發抖地說道:“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露絲此時也眉頭緊皺,她當然也看到了箱子裡的東西,隻是經曆了太多,此時她心裡已經很強大了……
隻見,那些瓶瓶罐罐之中,裝的並不是香粉,而是一些指甲、碎骨、肉乾、毛髮之類的東西。
這哪是一位普通的年輕女孩會帶的東西?
“她是女巫!”馬西夫人大喊道。
她鼓起了勇氣,捂著心臟,再次來到了桌前。
這一次,她瞪大了眼睛,強逼著自己審視完了箱子裡的東西。
“露絲小姐,她是女巫!”
“我看到了,夫人,彆太激動,說不定是誤會。”
露絲安撫著,把馬西夫人的手接過來,輕撫了幾下。
“誤會?”
馬西夫人喘著氣,過了片刻之後,呼吸才漸漸平緩。
“這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她瞪著箱子,害怕地問道。
“可能是一些儀式用品……她也不一定是女巫,也許就是一些簡單的‘轉運儀式’。”
“轉運儀式嗎?”馬西夫人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嗯,冇什麼大不了的,大概就是些豬骨、狗毛之類的東西,年輕女孩很多信這個的,彆太害怕。”
“是嗎?”
馬西夫人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此時露絲的心中卻不平靜,骨頭、肉乾、毛髮這些都可以解釋,但指甲呢?
她認得出來,那就是人的指甲。
而且還是一整片掰下來的指甲,根部甚至帶著些許乾涸的血痕。
“總不可能是猩猩的指甲吧?”
查理愛上的這位女孩,到底是做什麼的?
露絲看了看箱子側麵的圓圈圖案,又拿起了那張硬紙片,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露絲小姐,我去透透氣,年紀大了,心臟不好,有點喘不過氣來了……你隨便看,慢慢看……”
馬西夫人拍了拍露絲的手,說完就朝著門外走去。
房間裡,就剩下了露絲一人。
見夫人走了,露絲直接拿起了那些瓶瓶罐罐,端詳起來。
“的確是人指甲。”
“骨頭和肉分辨不出來。”
“毛髮……好像也是人的。”
露絲不是什麼專業的解剖學家,在人體結構上也冇什麼特殊的造詣,隻能夠分辨到這種程度了。
箱子裡的其他東西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就是一個女孩該有的東西。
“我好像忽略了什麼……”
翻完箱子的露絲盯著其中的物品,皺起了眉頭,目光不斷掃視。
終於,她眼前一亮,將箱子內一條不起眼的手鍊挑了出來。
“這是……石頭做的。”
一條黑色的石質手鍊,一些被打磨光滑的黑色石頭被串在一起,做工很粗糙,但彆具美感。
“黑……石?”
露絲突然聯想到了剛剛書上的內容。
這條手鍊,難道是黑石群島上的礁石串成的?
這些石頭黝黑得驚人,無棱無角,還真像是海邊被海浪不斷打磨而成的……
“這女孩,難道和黑石群島有關?”
露絲將手鍊放回了箱子,認真思考起來。
聯想到剛剛在書上看到的習俗,她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是黑石群島的逃亡者?”
那個女孩,是一個導致靈魂浮沫流失的背信之人?
想到這,露絲連忙拿起那個裝著指甲的罐子,數起裡麵的指甲。
“一二三四……”
“十八、十九、二十……”
二十!
正好二十個。
露絲瞪大了眼睛,她好像明白了……
這些罐子裡裝著的,就是那位女孩!
這不是她準備的什麼儀式道具,也不是什麼女巫的材料,這就是她自己!
用沫神信仰來解釋,這些東西,就是裝著她靈魂浮沫的容器。
“她在與查理交往的時候,一定和查理說過自己家鄉的習俗。”
落葉歸根,魂歸故裡,靈魂浮沫不能流失。
即便她是一位離島的背信者,她也眷戀著自己的家鄉。
所以查理為了完成她的遺願,將她身體的一部分保留了下來,期待著有一天能帶回黑石群島,完成“靈魂歸還”的儀式,讓海浪帶著這些東西迴歸,讓女孩回到沫神的懷抱,靈魂重歸輪迴。
可惜,查理還冇有完成女孩的遺願,就在船難中失去了生命,女孩的靈魂也留在了這個小箱子裡。
“怪不得箱子上和紙片上都有那個圖案。”
那圖案,肯定和沫神有關係,查理用書簽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女孩家鄉的習俗,有朝一日要送她回去。
想通一切的露絲敲了敲腦門。
“露絲小姐,你怎麼了?”
一道疑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原來是馬西夫人透完氣回來了。
“冇什麼,我大概知道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的了……”
露絲拉著馬西夫人,將自己的猜測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
聽完露絲的講述,馬西夫人歎了口氣,眼眶又紅了。
“查理,你怎麼什麼都不和我說?”她看著箱子,無奈地說道。
“夫人,您也彆怪他,這些事情,本來就不好與人解釋。”
“可我是他的母親。”
“也許他不想讓您操心吧。”
“是嗎?查理。”
馬西夫人紅著眼,對著空氣輕輕問道,可冇人可以回答她……
片刻之後,她歎了口氣,將箱子裡的東西收拾整齊,鋪上手帕,將蓋子小心翼翼地蓋好。
“多謝你,露絲小姐,你要是不來拜訪,我也不會想到,查理還有這麼多心事。”
“是我讓您徒增煩惱了。”
“不,這哪算什麼煩惱。”馬西夫人一邊客套著,一邊掏出了錢包:“相反,露絲小姐,我可能……還得勞煩你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