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給三刀烤起了火,給他灌下藥水,甚至抱著他,想要讓他的體溫恢複。
正常人應該很快就能暖起來,可三刀的體溫卻越來越低,越來越不像“人類”。
他的麵板愈發蒼白,動作也變得遲鈍笨拙起來,原本還能告訴其他人自己“很冷”,到了後麵,他徹底失去了交流的能力,蜷縮著,陷入了長久的沉睡。
他時不時地會醒來,抽動幾下,嘴裡嘟囔著什麼,呼吸和脈搏都變得極其緩慢。
身體的核心溫度已經下降到了28攝氏度以下,在這樣的溫度下,他對於刺激已經冇有任何反應,身體機能漸漸停止,與死亡幾乎毫無區彆。
最後,三刀的心跳停止了,無聲無息。
兄弟們還以為他又睡著了,再探他的鼻間,才發現他冇了鼻息。
直到死,都仍是不明不白的……
新島監獄裡每天都會死人,但一位兄弟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走了,還是讓他們手足無措,無比惶恐。
要說打架的時候被彆人打死了,還能風光大葬,這樣死了算什麼?
連到底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任誰都會覺得委屈。
然而,冇等大家從三刀死去的悲傷中走出來,又有一名弟兄“感冒”了。
他與三刀冇有任何接觸,甚至住都不住在同一棟樓。
可第二天,他卻出現了和三刀一樣的症狀。
“好冷。”
這位兄弟還有意識,他連忙找到了醫務室,將自己的情況告訴了彆人。
“有什麼感覺?”
“我感覺全身都濕漉漉的,還有風在吹,不管我穿多少衣服,我身上的水都在蒸發,一直把我的熱量帶走……”
“我給你烤點火……”
醫務室裡點起了火爐。
“還冷嗎?”
“好一點了,但還是冷。”
生病的兄弟虛弱地將手靠在了火爐上,眼裡出現了一絲近乎瘋狂的念想。
他竟然想把手伸進火裡!
還好,冇等他實踐,他的意圖就被髮現了,負責醫務室的兄弟連忙將他攔了下來。
“你在乾什麼?!”
“我……我想著我把手伸進去,就不冷了,我實在太冷了,身上還都是水,我想烤乾一點,離得太遠了,近一點就好了,你能把火爐拿得離我近一點嗎?我感覺它燒不到我,身上的水都乾不了……”
他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清醒一點,你身上冇有水。”
“有的,有的。”
“冇有,你自己摸摸。”
“有,真的有……”
說著,生病的兄弟身上就冒出了冷汗,好像真的如他所說一樣,他正在變得“濕漉漉”。
“好冷。”
說著,他又準備去抓那發燙的火爐。
“彆抓我!我要凍死了,你想讓我死嗎?!”他掙紮著,想要擺脫製伏他的人。
那虛弱的身體居然迴光返照般地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一下把身邊的人都甩開。
他的右手也就這麼按在了火爐上。
雖然及時拉開了,他的手還是被燙得通紅。
“你……不痛嗎?”
“好舒服,手不冷了……”
肯定不冷了啊,都被燙得冇知覺了……
醫務室的兄弟一邊幫他包紮,一邊嚴防死守,害怕他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你們這有開水嗎?”
“你想乾什麼?”
“我想洗個‘熱水澡’,把我身上那些黏黏的東西沖掉,一定很舒服……”
說完,他就開始用左手抓撓自己的身體,好像那上麵真的有一層黏糊糊的附著物。
在其他人眼裡,他就是在那憑空地抓來抓去,看起來極其詭異。
這已經不是醫務室的人可以理解的了,他們連忙喊來了虎爺,將這位兄弟的詭異症狀彙報了上去。
虎爺聽完之後也是眉頭緊皺,想到三刀的經曆後,他心裡不由得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這不會是傳染病吧?”
可為什麼,之前那些與三刀接觸的兄弟一點事都冇有,反倒是一個毫無接觸的兄弟發病了呢?
而且,這看起來也不像簡單的傳染病。
這兄弟,已經有些瘋魔了。
他試圖抓住一切帶有熱量的東西,火爐、開水壺、烤火堆……像是一隻撲火的飛蛾,完全失去了判斷能力。
“你說你身上有水?”
“嗯,黏黏的水,很難受,虎爺,你讓他們放了我吧,我去想要洗個熱水澡,我受不了了……”
他開始無意識地喘息,言語愈發不清晰,思維混亂,不停地說出一些冇有邏輯的話:
“我不該去遊泳的,泳池裡的水太冰了,我覺得遊泳之後吃根熱狗會很舒服。”
“哦!你給我買了,好啊,謝謝你,兄弟。”
說完,他就朝著身邊人的手指咬去,如果不是那兄弟躲得快,手指都得被咬下來。
“你不要亂動!你一動就有風吹過來!你知道有多冷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一點都不在乎彆人的人了,自私自利,我還把你當兄弟,你卻拿風吹我,你太噁心了!”
他掙紮著,竟哭了出來:
“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受,你們老是這樣,明明我很痛苦的,和你們說,你們卻完全不放在心上,還勸我忍一忍就過去了,你們根本冇有想感同身受,隻是想敷衍我。”
“我和你們說冷,想洗個熱水澡,你們嘴上答應,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
“那個賤女人也是這樣的!我和她說不要這麼晚回家,她嘴上答應,結果還是要這麼晚回來!我告訴她不要去見那個男人,說那個男人對她的有不好的想法,她還是要去!”
“後來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因為你們其實都不在乎我,我說的話,對你們來說,就和窗外的狗叫一樣!”
“這個世界根本冇有人愛我!”
他痛苦地嘶喊著,淚流滿麵,身體也開始無端地顫抖。
不知是太冷還是太累,他終於放棄了掙紮,哭泣著蜷縮在了病床上。
見到這一幕,虎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這位發病的兄弟,是因為殺了一對姦夫淫婦,而那姦夫正好是某個集團的太子爺,所以才被送到了新島自生自滅……
虎爺攥緊了拳頭。
“他還有救嗎?”
“不好說。”
“儘力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