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的師父也冇有想真心傳授於你……”
白一仙人依舊是那副玩味的表情。
“我大概也猜到，你師父為什麼要把這機緣給你了。”
“為什麼？”林異連忙追問道。
“很簡單，他想讓你幫他‘消化’，中和這蝠妖的能力，等到你消化完畢之後，他再直接連你一起吃掉，就省去了一道環節，要知道，人消化妖，需要耗費很大功夫，人消化人，可就很‘方便’了……”
“什麼？消化是什麼意思？師父要吃我？這……師父對我很好的，不會害我的……”林異此時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他雖然聽不懂白一仙人的話，但他能大概猜出一些意思：
師父要害他。
白一仙人看他反應這麼激烈，不免輕笑了幾聲：“你師父說得確實冇錯，你是個愚笨之人……不過對於他來說，這倒是好事，一個愚笨之人，容易欺騙，也好操控。”
“白一仙人，請為弟子明示……”
林異明白，這是他唯一知道真相的機會了，對方雖然一直在譏諷他，但也句句在理，不似胡言。
“好啊，那我就與你仔細解釋解釋，聽完之後，你要如何做，都與我無關，我隻是圖個樂子。”
白一仙人隨意地靠在了椅子上，從一旁拿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對林異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猜，你的師父也冇和你說過，大己法門，融萬物於己身，身處中宮，以身作主，自然要‘納客’。”
“但客從何來呢？”
“家裡收拾得這麼乾淨，當然得招待‘貴客’，不能什麼阿貓阿狗都請進來。”
“大己仙宮的祖師爺，悟到了以身作主的要義，於是他去到東方的泥海，用計將其中的群龍給騙了出來。”
“群龍出海，為天地所不容，那群龍以為是為自由而戰，結果卻身死道消，龍屍飄零。”
“祖師爺見計謀得逞，便在那龍屍沉海腐朽之前，撈出了其中一具，拔了龍筋，接了龍血。”
“他抽出了自己的筋脈，用龍筋代替，又用龍血洗淨了自己的血，把這些‘貴客’，請入了自己的身體，自此脫胎換骨，不再是凡人之軀。”
“這次納客之後，祖師爺便對以身作主的要義有了更深的體會，他深知人族孱弱，受萬物欺淩，便以仙身創立了大己仙門，廣納門生，開枝散葉。”
“自此，大己仙門初成，門生效仿祖師爺之手段，以身作主，開門納客，納萬物為己用，漸漸有了各式各樣的分支法門。”
“納劍獸之劍骨為客，便是禦劍法門。”
“納蝠妖之喉舌為客，便是傳音法門。”
“納空鬼之胃囊為客，便是收納法門。”
“……”
“凡人以己為屋，開門納客，屋中有了非凡之物，便不再是凡人，可以為‘仙’。”
“大己仙宮發展至今，已有萬千法門，但萬變不離其宗，以身作主的要義從未變過，納萬物，接萬物，挑選貴客，吸納貴客，當‘屋子’內的客人足夠強大時，主人也會得到應有的力量。”
“現在看來，你師父隻傳授了你要義，你連自己究竟在修煉什麼都不知道……”
白一仙人不再掩飾自己的憐憫，看向林異的眼神中，充滿了可悲。
“我師父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林異全身顫抖地問道。
他無法相信，自己五年的修行，隻是在門外打轉。
白一仙人輕笑了一聲：“你還不明白嗎？如果你來當主人，你覺得是請一群妖龍當客人容易呢？還是請一位活人當客人容易呢？你覺得，讓誰留下來更簡單呢？誰又更好消化呢？”
林異的耳邊一陣蜂鳴，巨大的衝擊令他的意識瞬間有些崩潰。
“他想讓我納客，他再把我當作客人，這樣……我的客，也成了他的客……”林異怔怔地念道，聲音裡再無底氣。
“你還不是這麼愚笨嘛！”白一仙人高興地拍了拍椅子，一副看樂子的樣子。
他並不是發自善心地想要告訴林異真相，隻是享受這種點破真相，看著彆人在自己眼前崩潰的感覺。
而現在，他還要再添一把火。
“你有師兄弟嗎？”
“有。”
“誰？”
“何師兄……何品正……”
“哦！何品正，我認識他，他之前也來找我送過東西，哈哈。”白一仙人笑著說道：“他現在在哪呢？”
“他……當仙兵去了，前途無量。”
“前途無量？！哈哈哈哈！”白一仙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靠在椅子上大笑起來。
“你這師兄，比你聰明很多，他應該早就知道你師父的意圖，來找我送東西的時候，還找我問一些分支法門上的事情，可惜啊，可惜，他的反抗終究隻是徒勞，你們都已經是你那位師父認定的‘客人’。”
“可他已經成了仙兵了……師父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仙兵是直屬於大己仙宮的護衛，即使是師父，也不能對其下手。
“你這小子，確實好騙，你是覺得，你那位師兄當上仙兵之後，就不是‘客’了？他隻不過是進入了更大的屋子！那屋子的‘主人’我認識，他主修‘分身’法門，就喜歡這樣的‘客’，而且，他不喜歡客人有自己的思想，你那師兄，估計凶多吉少咯……”
白一仙人故意拉長了尾音，對著林異又是一番譏諷。
而林異此時，已經無所謂這些譏諷了，得知真相的他眼眶一紅，想起了何師兄以前親切的麵容，又想到了剛剛在階梯上見到他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見到林異這幾近崩潰，眼眶泛紅的模樣，白一仙人樂得快要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這次回去，練成傳音法門之後，你師父大概就要納你為客了，他培養了你師兄這麼久，卻給他人做了嫁衣，對於你，估計看得更緊，不會讓你脫離他視線的。”
“你呢，就好好修煉吧，珍惜這最後一段時光，多多領略這大己仙宮的風光，彆想太多事情……讓你當了這五年的仙人，也該知足了，該吃吃該睡睡。”
“下輩子，你再來走這登仙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