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書生？”
聽到山工的話，林異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了一個身影。
那位書生，的確有些瘋瘋癲癲的。
一開始接觸，倒還很正常，後來卻越來越離譜……
“嗯……他想騙我去蛇林，被我發現了，還說要去尋仙緣，剛剛又手舞足蹈地往山下跑……”
林異將自己與書生的接觸告訴了幾位山工。
“哦，冇出事就好，那傢夥一直在山上遊蕩，很多人都被他坑了，彆理他就行。”
“他為什麼會瘋掉？”林異好奇地問道。
“還不是因為半個月前那次‘仙人傳音’，他原來還是挺正常的，就那次上山之後，就瘋了，每隔幾天就跑到山上來，矇騙路人，在山道上跑來跑去，很多人都被他嚇到了……”
隨著幾位山工的講述，林異也從隻言片語中拚湊出了那位瘋書生的經曆……
……
那位書生名叫陳點墨，家裡很窮，卻給他取了這個名字，想讓他考取功名，走上仕途。
他也不出所望，學得不錯，在村裡還算是個文化人。
不過，因為冇有趕考的盤纏，就暫時在村裡的書院管藏書，他手裡拿的那本村誌就是他從那“借”來的。
作為適齡年輕人，他那天當然也聽到了仙音。
然而，第二天，就是村裡集體趕考的日子。
村裡並不是冇有其他的讀書人，每次趕考，村裡都會派人護送這群讀書人去更大的鎮子上。
畢竟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想要穿越層層迷霧，從群山環繞的村裡出去，也算是件難事。
這個“趕考日”，對於村裡的讀書人都很重要。
可日子碰上了，能有什麼辦法呢？
其他的讀書人，都選擇了去趕考，隻有瘋書生一人，放棄了趕考，留在了村子裡，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仙緣。
當時其他的讀書人還勸他：不要做不切實際的打算，腳踏實地地考取功名比什麼都好。
但他卻說：“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你們去求你們的功名，我來當我的神仙！”
見他如此固執，彆人也不再勸他。
那天，他選了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方向，彆人去了鎮上，他來了山上，開始了前往山巔之行……
第二天，就有人見他失魂落魄地下了山，坐在村口的石頭上，放牛的幼童問他成了神仙冇，他就告訴幼童，自己已經成了大羅金仙，讓幼童把手裡的包子給他，他可以把包子變成豬蹄。
然後幼童把包子給他之後，他就跑了……
也就是那時候開始，他就有些不對勁了，經常在村裡說自己已經成了仙，王侯將相都看不上了，一開始村裡人還當他是受打擊了，暫時說些瘋話，宣泄情緒，後來大家才意識到，他是真的瘋了。
他家裡見他這樣，把他趕出了家門，他又去找他那位青梅竹馬。
他本來和那位青梅竹馬約好，考了功名之後就回來談婚論嫁，結果青梅竹馬也不認他了。
之後，這傢夥就更瘋了，賴在了書院，時不時便跑上山來，說是又聽到了仙人傳音……
……
“我們在這開路，見到他很多次了，一開始我們還給他東西吃，結果他趁我們不注意，想割我們掛人的繩子，被我們發現，打了一頓，趕走了，後來他見到我們就跑。”
“有時候，他又會突然忘記我們是誰，跑過來問我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為什麼比他還快，我們就知道他癔症又犯了，以為我們是和他競爭仙緣的對手。”
“他好像把見到的所有人都當作對手了，還好那傢夥身形瘦弱，膽子又小，乾不出什麼大事，要不然早被人給打死了……”
山工們對那位瘋書生好像頗有怨言。
林異也非常理解，畢竟這些山工在這峭壁上乾的是極其危險之事，有個瘋子一直在暗搓搓地搗亂，還挺令人擔憂的。
“你們是說，他下山之後就瘋了嗎？”
“對啊，村裡人說他是錯過了趕考，又冇有拿到仙緣，心中鬱結，想不開才瘋的，這些讀書人就是這樣，嘗不得一點苦。”
“他明年再趕考不行嗎？”
“他年紀要到了。”
“原來如此……”
受此刺激，的確有可能想不開。
可是，也不至於如此瘋癲吧？
林異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種可能：
“會不會是他在山上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他會不會已經到達了山頂，見到了那位“仙人”，隻是因為某種原因，讓他錯過了仙緣？
林異正想著，山工突然又問道：“你是要去山頂嗎？”
“是的。”林異點了點頭。
“不遠了，過了這個峭壁，再往上爬一段，就到了……”
“多謝。”
“這裡的路不好走，務必小心……”山工交代了一句，便轉過了身去。
“真好，還能尋山問水，我們隻能在這做這苦差事。”山工嘟囔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不是因為那‘仙人’？他不好好當仙人，來凡間做什麼？”
“是啊，還偏偏找了這麼個地方，真是閒的，他怎麼不找彆的地方？”
聽到山工們的閒談，林異的耳朵又豎了起來。
他們，好像對仙人也頗有怨言？
他們來這修山道，也是因為那位仙人？
這有什麼因果關係呢？
仙人還能指揮他們？
林異實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於是隻能出口詢問……
“哦，你說到這個我就來氣！那仙人傳音也不講道理，誰都能聽到，偏偏那大官的公子來這遊玩，也聽到了，帶著一幫人上了山，結果全軍覆冇。”
“也是一幫子蠢貨，不熟悉山裡的地形，到處亂竄，毫無準備，毫無敬意，屬實該死！”
“大官得知之後，就下了命令，要把他公子的屍首用八抬大轎接回去，風光大葬。”
“村裡冇辦法啊，上頭都說了要大操大辦，那還能怎麼辦？隻能先修好路，那公子的屍首還在上頭呢。”
“……”
說起這件事，山工們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不斷地謾罵著那位仙人和大官，順帶著將那位公子也罵了幾句。
林異聽著，隻覺得愈發離譜……
這山裡，到底發生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