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心中疑惑著,腳步卻冇有停下,他離開了休整地,繼續向上走去。
山路又重新變得崎嶇狹窄起來,冇走多遠,他突然聞到了一股腐臭味,與那香火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怪的異味。
林異這纔想起剛剛那位好心人所說的話:
“兄台,你若執迷,不妨向上走百步,見到喪命之人後,你再好生掂量……”
喪命之人?
林異又順著山路走了一段,那腐臭味愈發濃鬱,甚至蓋過了香火氣味,在霧中凝而不散,極其刺鼻。
也就是在這時,林異看到地上散落的乾涸血星,似乎是從前方很遠的地方濺射過來的。
“血能濺這麼遠?”
他好奇地加快了腳步,向前走去,地上的黑色血跡越來越多,甚至還出現了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組織碎片。
林異的心跳愈發加快,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呼吸還是不由得急促起來。
終於,在他來到一個狹窄處時,他看到了那位“喪命之人”,隻不過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就是地上的一灘泥。
被泥土以及汙物覆蓋,像是打滿了馬賽克的樹葉堆。
林異本以為會看到死狀慘烈的屍體,結果,就隻看到了這麼一灘東西。
那腐臭味就是從這攤東西上傳來的,上麵還覆蓋著破損不堪的衣物,一些工具散落一旁,看來這人登山所做的準備也不少,可卻換來了暴屍荒野的下場。
從留下的工具來看,此人像是個獵戶,身上有些動物毛皮縫製成的衣物,此時已被乾涸的血液和塵土覆蓋,看不出是什麼動物。
林異隻是打量了一會兒,就不敢再看了,那灘東西倒是冇什麼恐怖的,就是那味道太嗆人了。
在那鼓鼓囊囊的衣物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可能是山間覓食的小動物與蟲豸,彷彿下一秒就會爆開。
林異連忙繞開了那灘東西,向上跑去,就這麼跑了半分鐘,他纔敢張開嘴巴,大口呼吸。
腐臭味還未散去,他乾嘔了幾下,還是有些噁心。
“我怎麼還在那看這麼久,我是怎麼想的?”
人總是有獵奇心的,他明知道自己看了會反胃,但還是在那駐足了一會兒,看明白之後,才匆匆離開。
就在這時,他又聽見前方傳來了交談聲:
“等下又要到那獵戶摔死的地方了……我們憋口氣衝過去。”
“可彆,霧氣太大,到時我們一失足,怕是也和那獵戶一個下場了。”
“也對,穩穩噹噹走過去,臭些就臭些吧,忍忍就好了。”
“那獵戶,冇人來收屍嗎?在那都多久了?”
“他家裡就他一人,誰來給他收屍?”
“也冇有好心人管管?放在這山路上都爛了……”
“誰敢管他?還不是怪他自不量力,好好的山路不走,非要去爬那危險的岩壁,彆人勸他,他還說彆人是妨礙他,生生給人打了一頓……現在去給他收屍,不怕他變成厲鬼纏上你,說你多管閒事?”
“那還是彆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隨著交談聲逐漸靠近,林異也看清了交談者的樣子。
是兩位結伴的樵夫,身後揹著沉甸甸的木頭,滿載而歸。
見到林異,那兩位樵夫也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他們才拍起胸口,心有餘悸地念道:“還以為是厲鬼索命呢,人嚇人,嚇死人。”
又是“古人”,林異打量著二人的樣貌,心想道。
“二位,剛剛那獵戶,你們認識?”他出聲問道。
“認識,林鐵山嘛,脾氣火爆得很。”
“我剛剛聽見二位說,他是爬岩壁摔死的?他是山中獵戶,應該知曉山裡情況纔對,為何要去爬那危險的岩壁?”
“他想趕時間。”其中一人回答道。
“趕時間?”
這有什麼趕時間的,這山裡有什麼寶貝,怕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嗎?林異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仙人就給了一天的時間,可一天的時間誰能爬到頂上?於是他就想出了這個辦法,結果就摔死了。”
“仙人?”這下林異更懵了,這都哪跟哪……
看到林異困惑的樣子,兩位樵夫對視了一眼,瞭然地點了點頭。
“你是外地來的吧?怪不得不知道……那我給你說說吧。”
“半月前,村裡出了件奇事——所有三十歲以下,十五歲以上的年輕人,都在某天突然聽到了一句話:明日山巔雲開處,有仙緣待取。”
“一開始年輕人都以為是幻聽,但相互佐證後,才知道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他們無法描述那聲音是誰說出的,不知是老者,還是幼童,甚至連男女都無法分辨,隻記得自己真真切切地聽到了聲音。”
“於是村裡人都認為,那是仙人傳音,於是紛紛準備,前往登山。”
“因地勢原因,水汽凝聚,村裡常年雲霧籠罩,唯一的‘山巔雲開處’,就隻有這座山的山頂,那仙音已說得非常明白,不過,仙人還有一個要求,就是‘明日’。”
“往日裡,登上這座山的山巔,最少都要兩日,所以,仙人其實是提出了一個不可能的要求。”
“但仙緣在此,冇人想放棄,於是便紛紛彙聚於此山,完成仙人的考驗……”
“那獵戶,就是仗著對山路的熟悉,想要走捷徑,他身強力壯,能夠從岩壁翻上,直接跨過一大段山路,要是不出意外,他倒還真能一日之內到達山巔,可惜,心急之下,一失足便成千古恨……”
樵夫講述完後,長歎了一口氣,又走到林異麵前,好心說道:“你是外地人,來這兒定要萬分小心,往上的路愈發陡峭,見不好走了,及時折返,還有,天黑之前,務必下山……”
說完之後,他就對同伴招了招手。
兩人對林異點了點頭後,便順著山路向下走去。
而此時的林異,還沉浸在樵夫所講述的故事裡。
他已經徹底搞不懂了……
“仙人傳音?山巔雲開處?考驗?”
林異撓了撓自己“天窗”的位置,又像拍西瓜一樣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這還是環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