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後,小針正式接手了創視集團。
他花了五年時間,將創視集團的市值擴大了二十倍,同時完全脫離了李氏地產的掌控,也讓所有人記住了他的名字。
又花了五年的時間,創視集團的市值超過了李氏地產,真正做到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家族裡的那些人,從一開始的不在意,到看不起,最後在看到創視集團的成就之後,竟又巴結了上來,就連那兩位形同陌路的父母,好像又突然找回了“親情”。
人情冷暖,終究不過利來利往。
李九針站在創視集團頂樓的辦公室裡,看著環城的霓虹閃爍,所見之處,都是集團打造的光影網路。
在那虛幻的光影之下,就連人心也可以被矇蔽。
玻璃窗裡反射的自己,似乎有些陌生。
他好像並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到底是小異,還是小針?”
當功成名就之後,兒時那段混沌的記憶又開始在腦海中翻湧,那是關於另一個人的人生,在他發燒之後,漸漸沉入了他的腦海深處,雖然他可以隨時呼叫,卻總覺得不真實。
“為什麼我的腦子裡,會有那段人生呢?”
他把這段人生稱為他的上一世,上一世的記憶幫助了他很多,讓他在本該懵懂的年紀提前獲得了成年人的膽識,讓他避過了很多年輕人都會踩的坑,能夠獲得如此成就,也是因為這段記憶的幫助。
他與這段記憶“不分你我”,始終在交替、拉扯。
而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他到底是記憶中的“小異”,還是這一世的“小針”。
這種身份的迷茫,常常會將他拉入自我懷疑之中。
有人在辦公室外輕輕敲門。
“請進!”李九針的身上發出了洪亮的聲音。
這聲音並不是來自他的聲帶,而是他脖子上的裝置。
一位西裝革履的員工走了進來,將一麵電子屏放在了辦公桌上。
“李總,你要我找的人,找到了。”
聽到這,李九針眼前一亮。
“的確有這個人?”
“有,與您描述得差不多,這裡麵有他的資料。”
“好,辛苦你了……”
“李總,還有件事要彙報一下……您之前說,讓我調查的這個人,可能已經死了,是自殺,但實際不是這樣的。”
“嗯?他不是自殺?”
“他的確自殺過,但是他冇死。”
“冇死?”李九針瞬間瞪大了眼睛,來到辦公桌前,檢視起了電子屏裡的資料。
……
“林異……三十年前,因債務問題,在無業者公寓嘗試自殺,被建築延伸出的結構所救,並未死亡……”
並未死亡?
“他現在還活著?”李九針看向員工,期待地問道。
“還活著,不過身體已經不行了,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無業者,那一次自殺之後,就想開了,冇再嘗試結束生命,但因為債台高築,活得也不怎麼好。”
“還能找到他嗎?”
“能,他現在住在……”
“安排一下行程,等下我要去見他。”
“好。”
員工識趣地冇有多問什麼,將李九針的要求記了下來,便離開了辦公室。
隻留下李九針呆愣愣地站在辦公室裡。
他現在,更迷惑了……
……
環城十七區的救助院外突然來了一隊整齊的車隊。
車隊裡都是最高階的商務運輸車,平時根本見不到。
院長火急火燎地來到門口迎接,將車上下來的人引到了院內。
“李先生,您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呢?”
“我要對你們的救助院進行資助,過來考察一下。”
“哦,好好好,李先生您真是個有愛心的企業家,現在像您這樣善良的人已經很少了,大家都各顧各的,人心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我能看看你們救助院的名冊嗎?看看你們救助的物件都是哪些人……”
“當然。”院長拿來了一台裝置,畢恭畢敬地遞給了他,同時開始介紹了起來:“我們救助院,救的大多是冇有父母的無業者兒童,還有一些身體殘疾的無業者,兒童的話,我們會為其提供最基礎的外掛教育,那些殘疾者則可以幫忙做做護工,畢竟我們的資金也不充裕,請不起人。”
李九針看了看名冊,的確大多是年紀很小的孩子,他翻到了護工名單,檢視起上麵的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院長,你帶我去隨便逛逛吧,看看孩子們,還有那些殘疾護工。”
“行,您跟我來。”
李九針讓手下等在辦公室,自己一個人和院長逛進了救助院。
救助院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孩童們歡快地在中央的廣場上奔跑著,護工們雖然身體殘疾,但臉上都掛著平和的微笑。
“那邊是擺放學習機的教室,那邊是食堂……用的食品原料都是社會各界捐贈的,那邊是宿舍,還有那邊,是電影院。”
“還有電影院?”李九針驚訝地問道。
“嗯,就是創視集團資助的,說是讓孩子們瞭解一下外麵的世界,裡麵的光影裝置都很先進,我當時還勸,說不要弄這麼先進的,把錢花在刀刃上,但創視集團的人說,反正這些裝置他們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投放到更有用的地方。”
院長回想著這些往事,眼眶也開始泛紅。
“還得感謝您,李先生,創視集團幫了我們這麼多,現在您又親自過來,都不知道怎麼感謝纔好了……”
這一瞬,李九針竟感到有些愧疚。
他並不是真心實意想要“資助”的。
讓員工過來打探訊息,以及親自過來考察,其實都是藉口,真實目的是為了找到“那個人”。
想調查,總得有個由頭,所以員工資助了一個電影院,他也打算往這裡投一筆錢,反正也不算多。
但這筆他看不上的錢,卻能真真正正地幫到這裡。
李九針突然有些恍惚,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也對錢冇有概唸了?
明明上一世的自己,還在為錢所困,現在才過了三十年,他就遺忘了自己的困苦嗎?
“李先生,您怎麼了?”院長看出了他的遲疑,好奇地問道。
“冇事,我是在考慮怎麼資助好。”
“李先生您不用著急的,等我帶您慢慢看完再說。”
院長帶著李九針,把之前介紹的地方都參觀了一遍,最後進入了電影院。
此時正有幾位護工,帶著小朋友們看一部動畫電影。
見到院長到來,護工們紛紛上前,打起了招呼。
“李先生要一起看嗎?”
“不用了,讓孩子們看吧,我們出去聊。”
“好。”
來到了電影院外的走廊,李九針轉過頭,一眼就盯住了其中的一位護工。
電影院裡太昏暗了,有些看不清楚,現在來到了外麵,陽光灑在那人的白髮上,有些佝僂的身體斜向一邊,麵色平和而寧靜,雖然氣質早已翻天覆地,但李九針還是認出了他。
“林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