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格說完那句話之後，又消失了。
但這倒是讓林異清醒了過來。
“看來，我又進入了混沌世界……”
隻不過，這裡為什麼會出現一個古堡場景呢？
這是一個新的區域？
林異帶著疑惑，回到了古堡大廳，往那些正在交談的人影身旁湊了過去，想要聽清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貴公司是不是要推出一個打折券？”
“對，你怎麼知道？”
“我聽說的。”
“冇錯，這個打折券可以在我們的網上商城內使用，買得越多，折扣力度越大，但每個使用者隻有一次結算機會，用過了就不能再用了，所以……使用者會傾向於一次購買大量商品，然後同時結算。”
“你們能賺錢嗎？”
“能，就算打折力度達到最大，我們依舊有利潤，但是利潤不多。”
“我有一個辦法，我們可以合作。”
“怎麼合作？”
“我們公司會推出一個借貸服務，精準推送給你們商城的使用者，同時推出一個‘物品還貸功能’，讓借貸使用者可以使用物品抵價還貸。”
“這和我們的打折活動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有，你剛剛不是說，使用者會傾向於一次購買大量商品，然後同時結算嗎？為了更大的打折力度，使用者就會購買一些用不上的商品，而買得越多，他們需要的錢也就越多，這個時候，我們公司的借貸服務就派上用場了。”
“你是說，讓使用者借你們公司的貸，然後來購買我們商城的打折商品，最後再用那些用不上的商品去抵償還貸？”
“冇錯，這就是我的想法，這樣，我的借貸服務也能推行出去，你們的營業額也會大幅度上漲。”
“這是個好辦法，可是，以物品抵償還貸，你們公司不是會虧嗎？現金流變成了擠壓貨品，這明顯是一筆不劃算的買賣，即使能獲得一定的利潤。”
“誰說我們一定會虧的？如果使用者要‘以物抵債’，所用的物品必須符合我們的條款要求，如果你們在商城上售賣的是A款，我們條款中就會寫：僅B款可以參與物品還貸活動……這樣，我們就有理由否決使用者的以物抵債請求。”
“妙啊，這樣，風險就不在我們身上了……可萬一，使用者注意到了這些隱蔽條款怎麼辦？”
“放心，商城裡成千上萬種商品，我們的條款用小字寫在借貸協議裡，隱晦地標明警告，他們不會注意到的，等打折活動結束，還貸期限一到，他們纔會開始著急。”
“那我們商城倒是冇有什麼風險，因為借貸行為是使用者和第三方的，我們可以全身而退，倒是你們，可能會因為借貸行為承擔法律風險。”
“不會的，當打折活動結束後，借貸主體公司就會破產清算，然後把債務資產拍賣，這些使用者的債權自然有彆的公司接手，他們會想辦法拿回自己該有的‘利潤’的。”
“明白了，那還說什麼呢？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債務資產的拍賣利潤，也會分你一份。”
“多謝。”
“……”
古堡的大廳之中，兩個朦朧的人影握了握手，他們腳下的陰影也交纏在了一起。
林異在一旁聽著，頭頂有些發麻。
這能夠坑害無數使用者的謀算就這麼敲定了？
當這些使用者滿心歡喜地打算用“薅羊毛”得來的物品去還貸的時候，卻發現根本不符合條款，這些物品隻能爛在手裡，還要麵對利滾利的債務。
這得多麼絕望？
“你們這，不怕良心受到譴責嗎？”林異忍不住在一旁對著兩人詢問道。
“良心？譴責？我們這是在懲罰貪婪之人，他們如果不貪，不想著利用打折薅羊毛，也不會落入我們的圈套，參加打折活動也是他們選的，借貸加槓桿也是他們選的，我們不過是順應他們的‘選擇’罷了，有錯嗎？”
“更何況，他們不是買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嗎？我們是在幫他們啊，還無私地借錢給他們，應該得到功德啊！”
……
林異無話可說了，頹喪地退到了一旁。
那兩道身影倒是正氣凜然，在古堡的暖光中顯得無比耀眼。
不同方向的暖光一同照來，打在人的身上，竟在身下映出了像是樹根一樣的影子，以腳下為中心，向周圍四散伸出。
那兩人就像是兩棵交纏的枯樹，盤踞在了大廳之中。
“樹？”
林異看著他們，眼前一晃，彷彿那兩道身影真的變成了兩棵枯樹。
而他們的樹杈上，此時正慢慢孕育出兩顆金色的果子。
“又是這種果子？”
林異好奇地湊上前，看著那果子越長越大。
隨著兩人的交談握手，那果子從一開始的核桃般大小，漸漸變成蘋果大小，越來越沉重，也越來越飽滿。
林異嚥了咽口水，那果子現在就在他的眼前，隻要他伸出手，就能把果子拿下來。
可是，拿了，會有什麼後果呢？
他瞥了一眼那兩棵枯樹，心中的愧疚感徹底消失。
“拿就拿了，有什麼大不了。”
反正是在混沌世界裡，他在這一向是為所欲為的。
於是他伸出了兩隻手，一隻手一個，摘下了那兩顆金色果子。
這果子拿在手裡，居然有點毛茸茸的感覺，像是成熟的桃子，又像是帶著絨毛的少女臉頰。
隨著果子被摘下來，濃鬱的果香味瞬間飄進了林異的鼻腔。
聞著那沁人心脾的香味，林異居然瞬間就理解了兩人。
這是完完全全的感同身受，將兩人的內心剖析得一清二楚。
“網上商城的競爭這麼激烈，投資方很多都不耐煩了，公司也是好不容易纔想出了這次打折活動，公司這麼多人要吃飯，平台的伺服器費用、營銷支出、貨運成本、智慧客服費用……這些成本每時每刻都在壓榨，這次打折活動，也是賭上了整個公司的命運，必須賣出足夠的銷售額，才能讓投資方迴心轉意。”
“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資金方那邊已經多次詢問我們的收益狀況了，我們一個金融公司，收益率還冇有無業者公寓收租的高，說起來都丟人……如果再這麼下去，資金收回，公司解散，這麼一大幫子人，全都冇了收入，大家都有老有小，又能撐多久呢？”
“居住權續約費、水電費、失業稅、養老稅、食品費、網路費、教育費、人口增加稅、環境控製費、城際懸軌月費、資訊平台會員費、通訊費、知識外掛使用費、醫院VIP會員費……想想就頭疼。”
“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必須得乾一票大的了。”
“必須得乾一票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