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華少校站在小鎮邊緣的土坡上，目送著那支由坦克和步戰車組成的先遣隊遠去。
沉重的轟鳴聲逐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營長，這些...到底什麼人啊？”副官走到他身邊，聲音裡滿是震撼與敬畏，“咱們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部隊了？”
李國華搖搖頭，他也無法回答。
黃埔畢業，戎馬半生，從北伐打到抗戰，他自認對中國軍隊瞭如指掌。
可今天見到的這支部隊，打破了他所有的認知。
那些坦克他雖然認不出型號，但光是看體型和炮管口徑來看，就比鬼子的95式、97式大了一圈不止。
剛才的戰鬥他親眼目睹，鬼子坦克的炮彈打在上麵，竟然直接被彈開，連個凹坑都留不下。
還有那些體態略顯臃腫的戰車，那上麵的機關炮射速和威力，簡直駭人聽聞。
一個中隊的鬼子，三分鐘，全滅。
“不管他們是什麼人，”李國華有些高興的說道：“隻要打鬼子，就是友軍。命令部隊，打掃戰場，救治傷員，然後...”
話音未落，地麵忽然開始震動。
不是炮擊，不是爆炸，而是某種更沉重、更持續的震顫。
“什麼聲音？”副官警覺地端起望遠鏡。
李國華也聽到了，聲音從西邊傳來，像滾滾悶雷，又像大地在呻吟。
聲音越來越響，地麵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連土坡上的碎石都開始跳動。
他舉起望遠鏡，看向小鎮西側的公路。
然後，他看到了終身難忘的景象。
公路盡頭，煙塵滾滾。
最先出現在視野中的是一麵紅旗，旗幟下，是鋼鐵的洪流。
一輛接一輛的戰車，排成整齊的縱隊，沿著公路向前推進。
沉重的履帶碾壓著路麵，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李國華努力數了數，卻根本數不清。
十輛？二十輛？
不，更多，源源不斷，從地平線盡頭湧來，彷彿沒有盡頭。
整條公路，被鋼鐵填滿。
發動機的怒吼匯成一片，撕裂了天空。
腳下的土地在顫抖，彷彿大地本身也在畏懼這支大軍的力量。
“我的...老天...”副官喃喃道，手中的望遠鏡差點掉落。
李國華感到腿在發軟。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震撼、敬畏和希望的複雜情緒。
他扶著旁邊的樹榦，緩緩坐在地上。
這一幕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超出了他三十八年人生中所有的軍事經驗。
“營長！”幾名士兵跑過來，同樣滿臉驚駭。
“這是這是咱們的軍隊？”一個年輕士兵顫聲問道。
李國華無法回答。他見過國軍最精銳的德械師，也見過中央軍的坦克部隊，最多十幾輛坦克，還多是輕型坦克。
可眼前這支軍隊...
“小鬼子...”他喃喃道，“小鬼子還有什麼理由猖狂？”
看著這支鋼鐵洪流向東而去，看著煙塵遮蔽了半個天空，李國華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強烈的念頭：
這仗，我們贏定了。
鋼鐵洪流的中心，一輛塗著特殊迷彩的裝甲指揮車內。
趙衛國坐在電子地圖前，螢幕上顯示著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
小鎮已經落在身後，前方是開闊的田野和零星村落。
“司令員通知，地名比對完成。”
作戰參謀抬起頭，語氣有些興奮，
“根據先鋒一號部隊在鎮裏看到的商鋪招牌和路標，結合歷史地名分析，我們已經確定當前位置。”
“說。”
“我們現在位於申市西南方向，直線距離約12公裡。”
指揮車內安靜了一瞬。
“申市...”參謀重複道，“1937年的大會戰。”
趙衛國盯著地圖，眼神複雜。
那是抗戰中規模最大、最慘烈的戰役之一。
交戰雙方投入上百萬軍隊，鏖戰三個月，最終常的軍隊被迫撤退，申市淪陷。
而現在，他們來到了這裏。1937年10月，會戰正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歷史記載，10月底，倭寇在金山衛登陸，包抄國軍後路，導致全線潰敗。”參謀長張礪解釋道，
“我們現在的位置...正好在倭軍的登陸方向和國軍防線的結合部。”
“也就是說，我們不僅參與了淞滬會戰，”趙衛國說，“還正好趕上了關鍵節點。”
他將螢幕上的地圖範圍擴大，根據歷史資料和無人機偵察，標註出了中日雙方的戰線。
犬牙交錯，錯綜複雜。
國軍主力集中在上海市區及周邊，依託蘇州河、黃浦江等天然屏障抵抗。
倭軍則從海上源源不斷獲得增援，並試圖從兩翼包抄。
而他們現在的位置，正處於戰場的“軟肋”，國軍防線的側後方，倭軍可能的突破方向。
“傳令全軍，停止前進。”趙衛國忽然下令。
“為什麼？”張礪不解。
“我們不能繼續向東了。”趙衛國指著地圖，
“再往前，就會進入倭軍艦炮的射程範圍。1937年的戰場，倭軍‘出雲’號等戰艦停泊在黃浦江和外海，203毫米艦炮隨時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他頓了頓，解釋道：“我們的坦克裝甲確實比日軍厚，但麵對203毫米艦炮，任何地麵裝甲都是紙糊的。一發命中，就是車毀人亡。”
指揮車內所有人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擁有超越時代的裝備優勢，但這種優勢在海軍重炮麵前，是脆弱的。
倭軍艦炮的射程可達20公裡以上，而他們現在已經進入了這個範圍。
“那我們現在...”參謀長問。
“轉向北，向蘇州、崑山方向移動。”
趙衛國迅速做出決定，“遠離海岸線，避免與倭軍海軍接觸。同時，派出偵察部隊，摸清周邊倭軍地麵部隊的部署情況。”
“要不要和國軍取得聯絡？”張礪提議，“既然我們已經在會戰戰場上，如果能和國軍協同作戰...”
趙衛國沉思片刻：“可以派一個聯絡小組，嘗試與最近的國軍部隊接觸。
但切記，不要透露我們的真實來歷，就按海外華人誌願軍的身份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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