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每種蘑菇都有取樣，溫迢迢也不知道附衍的評判標準，但是他走走停停，有的採集，有的則直接略過。
附衍一個人效率有限，忙到晚上十點，一共採集到102份樣本。
但是取樣區域相比這片蘑菇林，還不到十分之一。
回到空間，穿過的防護服被附衍封存起來，各自洗漱睡覺。
早上起來後，附衍先檢查了溫迢迢學過招式的掌握情況，對不到位的動作予以糾正，講解發力技巧，隨後教她新的招式。
溫迢迢學得很快，附衍糾正的點並不太多。
附老師對這個“學生”大體上也是滿意的。
皮皮攆著糰子練習撲殺技巧，但是糰子不願意，敷衍兩爪子就會跑開。
兩隻一個追，一個逃，繞著溫迢迢轉圈。
做完訓練後，附衍不知從哪給她翻出一身尺碼更小的防護服來。
這身衣服的原主身高大概175到180之間，雖然碼數還是偏大，但是溫迢迢穿上之後可以自由活動，不會像個行走的搞笑直立猿。
姐姐有點無語：“昨天怎麼不拿出來？”
小孩老實巴交，眼底一片無辜：“……這是白瀾的，昨天一時沒想起來。”
白瀾是深淵小隊的成員之一，寧闕當初介紹是說過，溫迢迢還記得。
出來空間之後，被層層疊疊樹冠覆蓋的蘑菇林仍然很昏暗。
被熒光照亮的空間依舊靜悄悄的。
可以自由行動的溫迢迢顯得有點興奮，探索著拍了些自己喜歡的蘑菇照片。
看見一片從骸骨裡長出來的碳角菌。
這玩意兒災變前就存在，被網友親切地稱為死人手指。
變異後似乎進化出了頭和身體，形狀具體得像一隻撕開封印從屍骸地獄裏往外爬的殭屍。
麵目抽象又猙獰。
咦——眼睛被汙染了。
溫迢迢沒了探索的心情，回來跟附衍要了幾份取樣工具。
取樣流程她已經倒背如流。
先在菌傘上採集孢子，隨後找找有沒有可以裝進密封袋的小蘑菇，有就裝，沒有就從菌傘上取一塊。
最後將一次性取土器從貼進蘑菇群的地麵拍進土裏。
雙管齊下後，取樣進度有了質的提升。
溫迢迢整理完一份水晶流蘇蘑菇的樣本，送過來。
發現附衍在一簇圓潤的像刷了蛋液的蛋黃酥蘑菇跟前已經停留了至少5分鐘。
“怎麼了？”想吃蛋黃酥？
附衍了她一眼，即使隔著頭盔，似乎也接收到了她的意思：“……”
他拿小鏟子颳起一點“蛋黃酥”滴落在地上變得粘稠發黑的“蛋液”，“這種蘑菇叫噬金菇。”
“它們以提純和分解金屬為生，吸收不了的部分，就會從菌傘表麵析出。”
溫迢迢指指“蛋液”：“所以這是它沒吃完的金屬？”
“對。”
這怎麼了呢？
溫迢迢不明所以。
“說明這下麵應該有金屬礦。”
“初步分析，這是一種不在現有元素表裏的金屬成分。”
地圖被全麵重新整理的藍星，未知的東西太多了。
附衍另外拿出一個袋子，將地上析出的“蛋液”收集起來。
這些可以帶給張良分析。
他是金土雙係異能，玩金屬的行家。
這金屬如果有價值，發現者就是躺著都能吃喝不愁了。
不過當了六年野人的溫迢迢哪知道這種搞笑視訊裡又刷不到的東西。
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姐姐溫柔平和的眼神和他空間池塘裡的池水一樣清澈。
“……手給我一下。”
溫迢迢伸手。
“帶手環那隻。”
溫迢迢又換一隻手。
附衍點開她的手環，調出坐標點，在目前的位置打了一個標記。
“如果後續證實這類金屬有價值，發現者可以持續享有開採分紅，5%。”
一個很豐厚的價格。
“可是這樣官方的人不就可以進來了麼？”
前幾天某人還說，她要想過清凈的生活，對所有人，包括官方，都得保持警惕。
這倒是個問題呢。
附衍眉頭緊蹙，斜飛的眼尾卻在上揚。
溫迢迢沒有注意他的表情，隻能聽見那狀似苦惱的調調:“那這樣呢，如果這類金屬有價值，到時候就我們兩個人來挖礦，我出所有裝置，包售前售後，四六分，我四你六。”
“怎麼樣？”
為什麼感覺他越來越皮了？
溫迢迢收回手腕：“……”
沒爆馬甲之前的小孩，性格明明不是這樣的。
這天兩人忙到很晚，才將蘑菇的取樣做完。
一共1783份。
這工作真挺廢人的。
平常自喻力能扛鼎的溫迢迢揉著胳膊問：“這些取樣基地給積分嗎？”
“給的。”附衍頷首。
“低等級隨機樣本5-10積分一份，高等級樣本積分幾十到幾萬不等。不過樣本中發現有重大價值的，都會再酌情補發獎勵。”
取樣隻是異能者們出任務順帶手的事，所以隨機樣本單價並不高。
“那這些蘑菇是低階還是高階？”
溫迢迢動動右胳膊，輕“嘶”一聲。
雖然能量已經在一陣酸爽直擊天靈蓋。
抬起手腕一看，已經晚上10點。
兩人都還沒吃晚飯，一直忙著取樣，居然也不覺得餓。
附衍屈膝，將整理完的樣本存入空間。
聽見溫迢迢的低呼聲，在迷離的光線中注意到她呲牙咧嘴的表情。
“姐姐。”
“嗯？”
手環上有訊息進來。
【附衍向您轉賬積分。】
防護頭盔裡響起附衍清冽乾淨的聲音，360度縈繞著。
就像附衍本人湊在她耳邊說話一樣。
“辛苦了。”
莫名覺得耳朵有點癢，溫迢迢伸手想撓一撓。
然後裹在防護服裡的黑色手指敲在了透明頭盔上。
蘑菇們斑斕的顏色交織在一起，映在頭盔上彷彿流動的星河畫卷。
點開訊息的溫迢迢，淡眉一挑：“……”
她像是缺錢的人嗎？
這小子給她塞好幾次錢了，之前不知道，現在她還能反應不過來？
溫迢迢反手轉回去積分：“姐姐給的零花錢，拿去買糖吃吧。”
兩人之間的相隔不遠，大概一個身位。
身邊是一大簇彩虹色鏤空狀裙擺的小蘑菇。
菌柄是象牙白色的，一呼一吸明滅著。
在其他蘑菇的照耀下，彩色的鏤空裙擺間卻不見朦朧的熒光，而是閃耀出屬於寶石的火彩。
附衍：“……”
他就著屈膝半跪的姿勢探身。
包裹在防護服裡的五指，輕握上溫迢迢垂在身側的手腕。
倏忽間，兩人身影消失在這片瑰麗夢幻的叢林世界。
空氣濃稠的密林中回蕩著附衍透出三分肆意的一語雙關。
“謝謝姐姐，但是我不愛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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