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誰？
喜歡什麼？
寧闕一愣。
話題為什麼突然跳躍到喜歡不喜歡上來了？
“她喜歡什麼樣的生活跟你有什麼——”關係？
未出口的話被寧闕嚥了回去。
他開始梳理今日附衍的種種反常行為。
甚至，這個任務是附衍主動找到1號首長爭取來的。
難道……
驀然，寧闕那雙狐狸眼裏透出一抹驚訝來。
片刻後，驚訝和不可思議在他眼底被放大。
他伸出手指指附衍，又指指天花板，已經語無倫次。
“你，不是……”
“那個，她……”
寧闕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陰別人的時候，他都沒這麼激動過。
“她就是那個，你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那個大地震之後就杳無音訊，附衍卻還一直探查尋找的，神秘人物？
迎著寧闕不可置信的目光，附衍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彷彿一個朝聖者：“嗯。”
寧闕突然有些好奇。
究竟是什麼樣的理由，才能讓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堅持多年，在全球失聯的情況下，排除萬難，就算是重建通訊，以身涉險，也要找到她呢？
寧闕自問一番，覺得自己大概率做不到這種程度。
首先，他就沒有附衍那顆變態的腦袋。
第一步就胎死腹中啊。
嘖。
不過兄弟多年心願達成，寧闕是真心實意替他高興。
他一巴掌拍到附衍肩上，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小子，你真行啊！”
他都想學張良喊邁邁了。
居然還真讓他給找出來了。
他們這些知道一點內情的，都以為這個人早就已經從世界上消失了。
不過附衍口風緊，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
當時為了讓他轉移注意力，寧闕想到一個辦法。
或許給他找個女朋友，談了戀愛之後，慢慢的他就能放下了呢？
於是寧闕透出一點口風，跟幾個平輩好友打聽了一下有沒有適齡的女孩，讓給介紹一下。
然後就出事了。
他的電話被打爆了。
不止中央軍事基地群的人過來問，甚至連其他八大基地群也都有人來問。
最離譜的是，除了異能局的異能者，連基地高層和盤踞九大基地群最深的八大世家也來毛遂自薦。
寧闕都懵了。
他恍然意識到，喜歡附衍的女孩本人可能是看臉，慕強；但驚動世家的，從來是價值和利益。
附衍，是一塊兒幾乎人人垂涎的肥肉。
這事兒當時頗轟動，以寧家老爺子出麵才壓下來。當然，寧闕還吃了自家和附衍的雙重掛落。
卻也並沒有結束。
——盤桓在附衍周圍各種各懷心思的人變多了。
不過礙於某人獨來獨往行蹤不定，能成功堵到他的人幾乎沒有。
從衛星建造，軍工武器研發，創設個人實驗室，加入異能戰隊，屢立奇功，一步步往上拿到話語權……
這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
要知道，他才剛剛21歲。
如果，沒有去執行青龍基地群那個任務就好了。
他的人生，明明才剛剛開始啊。
唉。
寧闕感慨著，“那你，不打算告訴她你是誰？”
“嗯。”附衍略微低落，“我現在這個樣子……”
能看到她還活著，並且過著自己喜歡的生活，已經足夠了。
告訴她，也隻是讓這個世界上，多一個為他難過的人而已。
就讓她以為，那個少年，一直活在中央官方基地群就好。
“副隊，這件事，請保密吧。”
唉。
寧闕心裏也難受，點點頭，轉開臉：“你最好多活幾年。”
要是個普通人也就罷了，偏偏這個溫迢迢還挺有本事，報上去之後，深淵可不一定護得住。
說起這個，寧闕一拍腦門：“呀，那完了，今天下午取樣的事我報給老耿了……”
他看向附衍，“怎麼搞？”
卻發現附衍那張冷臉一如既往的淡定。
附衍意味深長看了他的手環一眼：“那他回你了麼？”
寧闕點開手環查詢：“呃……倒是沒有。”
嗯？
他今下午彙報的訊息雖然不如晚上看見的這些重大刺激，但是也是十分有價值的。
按照老耿那個脾氣，怎麼可能沒有回復呢？
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他沒有接收到自己彙報的東西。
“等會兒，”寧闕反應過來什麼，抬起頭瞪向附衍，“你把我網掐了？！！”
怪不得自己跟張良取樣時，看他一直在手環上戳著什麼。
寧闕生氣歸生氣，不過倒是很少見他這麼鮮活的情緒，“那現在，你是怎麼想的？”
這裏的價值這麼大，就這樣埋沒了，瞞而不報？
“我隻限製了你和張良手環的一部分傳送功能，訊息接收沒有問題，等任務結束會給你們解開。”
相當於現在，寧闕和張良的通訊，已經處在附衍的監測之下了。
向外傳送一切涉及這裏的訊息，都會被他攔截。
寧闕：“……”
嘖。
這種懂技術，心眼子還多的隊員最煩了！
寧闕覺得心好累：“小桃和她的事先不說，起碼讓我把這裏低畸變率的事情報上去吧？”
“讓蘇酥把今天採集到的樣本帶走，研究院早一點破譯出來，種植基地的產能就可以早一點上去，這真的很重要。”
溫迢迢的超高階異能者身份可以不報，小桃的特殊也可以不報，但是跟糧食有關的事不能等。
附衍無動於衷。
寧闕表情逐漸嚴肅：“你這種不成熟的做法，對得起1號首長對你的信任嗎？”
附衍不語，轉身拿起工具，組裝一組細小的零件。
寧闕撓一把頭，“這樣吧，我也不報了，讓蘇酥把樣本帶走，這樣總行吧？”
“不行。”附衍依舊不為所動。
他們剛秘密離開，蘇酥就帶回去這些樣本，基地裡沒有誰是傻子。
取樣的所有東西都儲存在附衍的空間裏，隻要附衍不給東西，先不說他能不能聯絡上蘇酥，單就是聯絡上了，也沒用。
寧闕還在想著取樣的事，手環上突然跳出來一條提示。
【深淵戰隊寧闕您好，您提交的荒野取樣任務取消申請已通過，已從您的賬戶自動扣除違約金500積分。祝您生活愉快！】
寧闕：“……”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命好苦啊。
他嘖了一聲，揚起手環給附衍看：“你取消的？”
附衍沒說話，隨後，寧闕收到了第二條訊息提示。
一條入賬通知。
【附衍向您轉賬積分。】
附衍：“雙倍違約金和雙倍任務積分。”
寧闕：“……”
這該死的迷人的鈔能力。
他幽怨地嘆了一口氣，也沒招了：“作為隊長之一，我要提醒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榮耀和責任。”
聞言，青年神色未變，放下手裏正組裝的零件，轉回身來。
身份？
他從來都清楚地記得自己的身份。
附衍狹長卻攝人的眸光直視寧闕，眼底醞釀著無聲的風暴：“我不是塗律。”
他沒有塗律那些瞻前顧後的考量和顧慮。
他是他自己，僅此而已。
他不在乎別人所期望的自己是什麼樣。
所以，不要妄想用枷鎖套住他。
寧闕被附衍身上蔓延開來的偏執所震懾，暗自心驚。
看來，這些年一無所獲的尋找，附衍心態並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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