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衍一邊聽著工作彙報,一邊留意著溫迢迢這邊的動靜,見她似有疑惑,便提前結束了會議,回身仰頭問站在高處的人:“怎麼了?”
殊不知視訊會議一關,星衍這邊會議室裡年紀加起來不那麼大但頭髮加起來也不那麼多的一幫人紛紛激動著交頭接耳,各抒己見地分析起來了。
從一閃而逝的半截貓尾巴胡亂猜到據說在任務中犧牲又神奇復活的附衍回歸後這一兩月的行蹤,再從該荒野環境可能分佈在哪個基地說到去年就在流傳的星衍或要轉讓給官方的小道訊息……
眾人根據那根貓尾巴照片利用AI從網上扒了一堆照片比對,跳出來的圖片不是“天使小貓”就是“神秘大佬”,再結合昨晚剛上了熱搜的青鸞基地群驚現神秘大佬戰寵事件,加上各種道聽途說又真假摻雜的訊息這樣那樣一番猜測後,最後得出了一個所有人都覺得荒謬的結論——
“咱們大BOSS為了星衍,犧牲也太大了,竟然出賣色相去勾搭官方那個神秘大佬!”
“這也太扯了吧,咱老大可是17歲就博士畢業參與重要科研專案的牛人,那麼高冷那麼有才華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幹這種事?前兩年第一世家雷家那個治癒係的小姐倒貼,老大不也沒理麼?”
有人就說了:“大膽假設小心求證,這是咱們科研人的精神,一切皆有可能!”
附衍唯粉:“反正我不信,反正我覺得沒人能強迫老大做他不願意做的事!”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頭腦風暴啊。
唯二知道部分真相的胡玉卻沒空搭話,一門心思埋頭記錄大家神奇腦迴路下誕生的金點子,而孔卿則麵無表情掃過全場,默默瞅過奮筆疾書的圓臉姑娘,輕咳一聲:“今天還沒彙報的問題整理好發給胡玉,晚些時候老闆給了回復我會再轉給各位。”
“就這樣,散會。”
會散了,但星衍內部八卦的小火苗卻徹底燃了起來,且越燒越旺。
【據說老大去年好像是出了什麼大事吧,上半年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來過實驗室,後來好不容易露一次麵還是帶著官方的研究員參觀……】
【今年年初不是爆出來了麼,他靈核出了大問題,命不久矣那種!基地裡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星衍這塊肥肉呢!】
有些反應遲鈍的這時才後知後覺。
【所以年初好多人突然朝我示好要我跳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然呢,真以為是貪圖你那三瓜兩棗的才華?】
眾人各自感慨後,紛紛猜測起星衍為何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是實力呢,還是運氣呢?
【咱們老大上頭肯定是官方,不然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讓星衍全身而退。還有兩個多月前,在門口攔住非得闖進咱們實驗大樓抓小偷的樊家那個,據說在官方內部有很大來頭呢,就連基地長見了也得客客氣氣那種。】
【對對,一想起樊家那個橫得不行的小少爺麵對那位“大來頭”卻老鼠見了貓似的我就想笑。】
【你們說……那位“大來頭”到底是什麼來頭,跟咱們老大又是什麼關係啊?光我知道的就幫咱星衍擋了好幾次槍呢。】
【老大一直也很神秘啊,除了新聞上看到的和道聽途說聽來的,咱們對他不也幾乎一無所知?】
這倒是哦。
【你們要是真閑得不行,我覺得與其探究這些大人物的私生活,還不如多關心關心這個月工資發沒發,發了多少,還有接下來的年終獎和提成夠不夠花銷,能不能養得起孩子。】
這倒是言之有理。
陷入沉思的人們被這條發言點醒,紛紛從八卦群裡脫離,繼續忙碌起來。
再說回結束視訊會議的附衍。
他往山崖那邊走了幾步,看到溫迢迢圖表上那列按距離寫下的幾十個波動微小且無規律的數值,端詳兩眼之後大概就明白她在糾結什麼了。
垂眸沉吟片刻,附衍開啟實時更新的全息地圖看了看,隨後拍了拍溫迢迢肩膀,示意她看自己開啟的地圖:
“官方已經搜尋過的區域是這裏這裏還有這邊,那沒搜尋的就是……”
溫迢迢盯著那隻骨節分明不停移動的手掌,視線隨之移動,腦子裏想的卻是這手真漂亮啊,這麼漂亮一雙手,做飯怎麼還那麼好吃呢?
“所以我覺得不用再往南去了,直接往這三個方向擴大測算範圍試試怎麼樣?”
附衍說完,見人心不在焉的,“姐姐?”
“嗯?”思緒被拉回來,溫迢迢這才注意到兩人間的距離似乎有些近了,近到她能聞見身旁青年身上那陣洗衣液香味裡還摻雜著一種別的什麼香味。
她目光頓了頓,從附衍指的幾個方向上掠過,點點頭,“好,那趕緊走吧。”
現在才上午10點多,測完大概正好能吃午飯,出了結果下午就可以直接沿著測出來的方向繼續搜尋汙染源了。
趕緊處理完這個汙染源滲透點,她就能去學飛行器駕駛課了。
溫迢迢往旁邊讓了兩步,朝附衍彎了彎花瓣一樣的眼睛,“謝謝,阿衍。”
附衍斂目,注意到她不著痕跡退開的步伐,沒應聲,也沒動,隻有些賭氣又有些委屈地抬眸,幽幽道:“你說好不躲我的,姐姐。”
那雙黑沉沉的瞳仁就這麼盯著溫迢迢,彷彿無聲譴責著什麼。
收拾好東西正要爬上糰子後背的溫迢迢:“……”
自這次附衍回來以後,溫迢迢就發現這小子現在的性格跟剛認識那會兒愛搭不理的高冷刻板印象已經截然不同了。
——這副清雋好皮囊下裝著的靈魂隻有一半是那個穩重溫雅的成年人,而剩下的一半則像個一直被壓抑天性的孩子,桀驁,任性,敏感……偶爾還有些可憐巴巴。
這幾個僅溫迢迢可見的形容片語合在一起,似乎又拚湊出了另一個不那麼美妙的片語。
陰鬱,病嬌。
20歲出頭的時候,溫迢迢有一段時間很愛看這類陰暗偏執的病嬌文,總是一邊看一邊吐槽女主是受虐狂嗎一邊又忍不住期待接下來的劇情發展。
但如今輪到自己身上時,她卻忽然連把那帶有歧視意味的兩個片語套給附衍也捨不得。
她不願意。
沒有理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反正她就是不願意,本能排斥任何這一類詞語跟附衍搭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