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衛園門前空地上。
一群毛孩子圍成一個大大的圈守在奄奄一息的小獸跟前,這群毛崽子小半是今天值班種田收菜的,大多是孕晚期臨產在家休息的。
小獸口鼻裡一直淌著血,胸腹翕張著,進氣多出氣少。
肚子老大的邊牧大美正使用返祖能力撐開一片減緩它生命流逝的能量草地,但大美的異能雖然帶有一定治癒效果,卻並不足以應付如此嚴重的傷勢,頂多隻能幫它吊命。
糰子載著溫迢迢風馳電掣奔回來,接續大美給遍體鱗傷破破爛爛的小獸治療。
在強大生靈之力的加持下,斷裂的骨骼重塑,凹陷的皮肉長出粉嫩肉芽,傷口癒合,小獸情況肉眼可見好轉起來。
治療過程中,溫迢迢的能量感知到這小傢夥體內居然潛藏著大量汙染,繚繞的黑色霧氣盤踞在它的血肉經絡上,千絲萬縷盤根錯節。
汙染富集到一定程度就會產生畸變,所以這些黑霧也被稱為畸變因子。這麼大量的汙染,按理說它應該已經發生畸變了,可神奇的是這小傢夥居然一點畸變特徵都沒有出現。
官方分類的所謂畸變種和進化種,按照溫迢迢的標準來看待的話,其實隻有一個區別——體內汙染是否達到某個臨界值。
是的沒錯,進化種體內也存在畸變因子,在濁息已經滲透到各處的藍星,食物鏈已經把汙染傳遞給了所有生物,不止動植物,人類體內或多或少也富集了些許畸變因子。隻不過富集的畸變因子量不是很大,現在帶來的影響還微乎其微。
假日時日,當畸變因子突破某個臨界點,受汙染侵蝕的生物就會出現畸變,並逐步轉化為畸變種。
這個結論是溫迢迢這半年培育作物時,在某個發獃的瞬間意識到的。
官方肯定也有所察覺,隻不過為免引起群眾更深的恐慌和絕望,真相被官方隱藏起來,所以才隻允許食用進化種生物,並給出良性變異率越高對人體越好這種概念——明知是慢性毒藥,但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吃,大環境如此,所有人都別無選擇。
極寒時種植基地為什麼不能遷入地下,大概也與此有關。
意識到這點之後,溫迢迢就一直在儘力催生含有凈化之力的作物,這些作物雖不能根除潛藏在人體內的畸變因子,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緩解和抵消汙染帶來的副作用,所以許多人才說吃了產自桃源基地的東西後身體會覺得很舒服,哪怕產自種植基地的其他良性變異率更高的東西也做不了代餐。
不過這些畸變因子對小院的毛孩子們沒什麼影響,因為溫迢迢每個月都會定期給它們清理身體內富集的汙染。
所以這玩意兒如果是紮根在靈核上,溫迢迢可能還要費一番時間處理,但隻是紮根在血肉裡,不論再多,處理起來也隻是順手的事。
溫迢迢回來半分鐘之後,小獸肚腹間的起伏就變得明顯,呼吸也平穩下來。
同樣守在旁邊的琥珀踱步過來蹭了蹭溫迢迢,花臂女王嗲嗲地“喵”了一聲,告訴溫迢迢它們是在哪裏巡邏時遇見正被追殺的這小傢夥。這傢夥異能等級看著不低,結果卻是個紙老虎,技能全點逃跑上了,正麵對上就純是挨宰的獸。
溫迢迢給小獸治療的消耗並不大,但整條人卻懶洋洋地靠進漂亮大貓香香軟軟的脖頸裡,拿臉蹭蹭觸感賊好的長絨皮草,“別擔心,它沒事了。”
“喵嗚?”
【那留下它?】
女王大人看著冷,實則熱心呢,不然這麼些年這麼些崽子都是誰撿回來的?
溫迢迢抬手撓撓琥珀的耳廓,“好,那就留下吧。”
“咪。”
得到溫迢迢的首肯,琥珀於是靠近過去,瞳孔中浮現玄奧符文,給小獸種下了思想鋼印。
既然算是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了,那麼首先得有個名字。
溫迢迢琢磨著跟這小傢夥相關的片語,鼻子靈敏,嗅聞……
“嗯……你叫秀秀,好不好?”
小傢夥死裏逃生,驚魂未定又高興自己終於被接納了:“吱!”
這時,絨絨帶著被溫迢迢丟下的附衍也到了。青年掃視一圈後默默站到靠在長毛三花大貓身上的溫迢迢邊上:“發生什麼了?”
他麵上沒有被姐姐丟下的失落或不悅,心情反而似乎還不錯。
溫迢迢答應那個條件後,思緒亂糟糟的,她有些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跟附衍相處的彆扭和複雜,而且附衍的洞察力過於敏銳,她還怕自己可能會不小心暴露些什麼……總之就是,她有點後悔答應附衍了。
不過姥姥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姥姥?
開弓沒有回頭箭,不管怎麼樣,兩個月後主動權依然還是在她手裏。
這樣一想又安心了些,溫迢迢在琥珀身上又靠了靠才站直身體搖搖頭,給附衍介紹秀秀:“這是琥珀剛救回來的小崽子,以後它也留下了。”
附衍順著溫迢迢的視線側目看去。
剛獲得新名字的小獸改躺為坐,動一動,再站起來興奮地跑兩步,小眼睛不可置信地左右看看自己重新變得完好如初的四個爪子和身體,在看到自己漂亮的皮毛癩皮狗似的坑坑窪窪後,又忍不住悲從中來:“嗷——吱!”
它美麗高貴的毛毛啊!
這一嗓子之沉痛嚇得圍觀的崽子們齊齊後退一步。
還真沒見過哪隻崽子的情緒豐富到這個程度,溫迢迢看笑了,走過去挼了挼那對耷拉下來的白色毛絨圓耳朵,手感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好:“會好的,過段時間就長起來了。”
“吱吱——唧唧——”
【可是沒長起來之前都要醜著。】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跟附衍一道回來的絨絨先靠著媽媽撒了嬌,然後又跟姥姥貼貼,最後湊到蔫頭耷腦的小獸跟前,伸爪拍拍以示安慰。
“喵嗚咪嗷嗚——”
【沒事噠你好看呢,也就比我醜一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