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視線凝在那袖子上,不動了。
這見鬼的世道啊,不知道奪去了多少孩子的父母,又奪去了多少父母的孩子……
寧闕見老人愣住了,故作輕鬆道:“您別擔心,這隻是暫時的,我已經預約了過幾天去醫院做手術,說不定您下次再看見我,我的手就長出來了呢?”
“那長出來的手還和原來的一樣?”
“現在醫療技術和治癒師的異能還沒那麼好,新手臂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培育出來,安裝後得磨合鍛煉挺長一段時間,但日常用肯定是夠了,再不行也可以選擇做機械臂。”
老太太是誰,曾經在校園裏叱吒風雲的特級數學教師,閱讀理解能力那是滿分,她解讀出來的中心思想就一個:說破大天也沒有原裝的好。
不過這些事老太太也幫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這些為了普通人拚命的孩子吃點好吃的,喝點好喝的了。
“那明天你帶著那幾個小子一起過來,走之前姥姥給你們做一桌好吃的補補。以後你們再想吃,可就難了。”
寧闕點點頭:“好嘞,那我明天買好菜一起帶過來。我都變成楊過了,可以點菜嗎,姥姥?”
老太太樂了,“行,你們愛吃什麼我就給你們做什麼。”
“那幾頭大胃王什麼不愛吃,扔把草拌拌都能說好吃,還吃啥啥不剩——”
寧闕又逗了會兒老太太開心,然後就告辭離開了,約定明天下午帶著雷霄他們過來蹭晚飯。
現在讓老太太忙起來,有事做,怎麼都比她自己一個人待在屋子裏胡思亂想得好。
蘇酥也點菜:“那姥姥明天我想吃土豆燒牛肉,還有香辣乾鍋蝦。”
跟著刷刷刷往客廳地上放了2隻大泡沫箱,老太太過去看了,抱起一隻泡沫箱,“這牛肉和蝦好,我先把牛肉切出來燉上。”
蘇酥把箱子搶過來抱進廚房,照舊被忙活開來的老太太攆出廚房。
於是摸出兩把剪刀,和溫迢迢兩人在客廳坐下,處理起猶如剛從海裡捕撈上來的大蝦來。
一箱大蝦處理完,蘇酥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我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吧。”
溫迢迢點點頭,“姥姥,我去洗漱了。”
“好,去吧,一會兒我給你把床鋪好,洗完就能睡了。”
於是溫迢迢進了衛生間,照舊先去了一趟秘境。
幾個毛把準備工作都做好了,溫迢迢隻需要進行最後一步,催生完然後把盆栽上進世界圖鑑,之後再把毛毛們摘下來的蔬果交換給群友。
群係統麵板裡,三張世界圖鑑變更出了兩個售價。
【異變土豆源核/1.24世界貢獻值,本次折後價0.248世界貢獻值(折扣部分由群係統補足,展示售價為平均值,僅供參考,以實物為準)】
【異變薄荷3710源核/0.371世界貢獻值,本次折後價0.072世界貢獻值(折扣部分由群係統補足,展示售價為平均值,僅供參考,以實物為準)】
【異變艾草212源核/0.021世界貢獻值,本次折後價0.004世界貢獻值(折扣部分由群係統補足,展示售價為平均值,僅供參考,以實物為準)】
群係統大概迫切地希望每個世界都趕快開啟凈化之路,所以使用世界貢獻值購買的優惠力度很大。
不過一上架就被秒空的世界圖鑑基本還是都使用的源核購買,溫迢迢並沒發現有使用世界貢獻值購買的。
這也正常,一來世界圖鑑剛解鎖,大家手裏都還沒多少世界貢獻值;二來相信群係統給每個人量身打造的差異化購買選項必然會讓每個人都瘋狂攢世界貢獻值。
一通日常任務做下來忙出一身汗,溫迢迢洗了個澡才從衛生間出來。
姥姥還在廚房忙活著,大貓咪跟頭石獅子似的蹲在它老太姥姥旁邊張個大嘴撒嬌要吃的。
老太太見溫迢迢散著一頭半乾烏髮倚靠在廚房門口看她忙碌,一邊餵給煤氣罐寶寶一隻大蝦一邊笑,“以前阿衍也總愛你這樣守在門口看我做飯。”
是麼?
溫迢迢回想起那些關於附衍的記憶,卻發現她很少看到附衍這樣做,因為她能夠憶起來的,好像都是那個長成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模樣的少爺紮著圍裙在小院廚房裏忙碌的背影……
寬闊的背影從案前回頭,露出一張清雋的臉來,沉斂黝黑的瞳仁望向她,嘴角勾著一抹淡笑。
【姐姐,我會交付我的所有,永遠熱烈,永遠忠誠,直到生命盡頭。】
原來不知不覺,那些記憶已經被烙印進了靈魂深處。
從前習以為常的一些瞬間,此刻卻顯得彌足珍貴起來。
老太太看她神色有些恍惚,“乖乖,你累了,快去好好睡一覺吧,不用陪著我,我躺了這麼些天,現在精神著呢。”
“好,那我去睡了,您也早點休息。”
附衍住的這間房裏已經換上了新的床品四件套,溫迢迢環視一圈,發現房間裏的陳設很簡單,衣櫃,床頭櫃,唯一有看點的大概就是那張大大的實木工具桌了。
桌麵被姥姥擦得一塵不染,桌邊支著一架枱燈。
溫迢迢眼前自動閃過青年戴著眼鏡神情專註伏案忙碌的身影——是了,他做什麼一慣都是一絲不苟的。
可就是這麼個一絲不苟追求完美的孩子,為什麼會對她……
意識到自己思緒好像有些不對勁,還有點奇怪,溫迢迢甩甩頭,把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摒棄出去,反應過來後,卻發現自己已經在桌前坐下了。
因為附衍是空間係,所以他習慣性會把隨手用到的東西都放進自己空間,以至於桌麵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就連想要找尋一件用來緬懷的小物件也成了奢望。
空落落的桌麵上,好像有一隻無形大手捂住溫迢迢的口鼻,她隻覺得呼吸又沉又重,由內而外透出一種悶悶的疼。
在桌前發著呆坐了一會兒,她準備去睡了,起身時不知勾到了哪裏,帶出一角抽屜。
嗯?
溫迢迢垂頭,隱約看到裏麵有東西。
好像是……照片?
想了想,還是拉開了抽屜。
窺見那張照片全貌時,溫迢迢腦子裏閃過一瞬空白。
那是……她的照片,她19還是20歲時去西子湖玩拍的照片,小橋垂柳,江南煙雨朦朧的黃昏下,日暮金光從身後灑下,照片上的人兒對著鏡頭笑容含蓄中容著兩分稚氣。
照片背麵,一行力透紙背的蒼勁大字躍入眼簾。
迢迢牽牛星,與子同衍衍。
前一句是東漢末年的無名詩,表麵上詠嘆牛郎織女,實質上抒發的則是人間夫妻咫尺天涯的離愁別恨。
這句詩也是溫迢迢名字的由來。
後一句是明代劉崧的詩,原意是期望和知己友人一同心境從容和樂,情誼如蔓草般綿延長久。
兩句本來風牛馬不相及的詩詞,被這麼嫁接式寫來,字裏行間居然透出一股繾綣溫柔的意境,彷彿有個少年總是在遙望星空,期待某顆星子能夠與他長長久久。
星衍科技實驗室……星衍?
照片從指間飄落桌麵,此刻,溫迢迢好像終於明白了這個名字所包含的意味。
原來是這個“星”和這個“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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