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嚴陣以待的五位男士,溫迢迢和蘇酥這邊氣氛則沒那麼凝重。
蘇酥仰頭望著將兩人嚴嚴實實包裹住的龐大藤蔓球,眸中欣賞的驚嘆毫不掩飾,“這也太牛了吧。”
縱橫全球閱歷豐富如她,也從沒有見過能夠瞬息間將植物操控到這個程度的異能者。
驚嘆過後,蘇酥從並不影響視野的藤蔓縫隙間觀察外麵,凝重道:“祁邡會藏在呢?”
層層疊疊的收容艙遮擋了視線,無法確定祁邡藏在哪裏,或者他也可能不在現場。
如果他不在這裏,那麼大概率就還在小月的醫療艙房間那邊。
放任一隻可以冷不丁開空間摺疊抽冷子的老鼠在戰場上躲藏或亂竄,無疑是一個巨大的不定時炸彈。
綠色藤蔓在生靈之力加持下持續膨脹抽長,一層一層裹覆,分出更多枝條向外延伸探索,卻並不遮擋二人檢視外界情況的視線。
溫迢迢向外看了看仍舊源源不斷從各空間旋渦內往外冒的軀殼——祁邡算得挺好,他們所處的位置正好在她異能操控範圍之外。
看來私下裏沒少研究她新枝節那個直播視訊吧?
雖然暫時無法收割這些軀殼,但是由溫迢迢生靈之力親自催生出來的穹極木卻不受這個限製。
溫迢迢能感知到生命力極度旺盛的穹極木在自己所在方位的東南方向上,距離並不是很遠。
這個大廳她來過,所以她知道這裏和小月房間處在同一個樓層,甚至相距並不遠。
於是心隨意動,淺金碧色能量盪開,幾牆之隔外靜默佇立的穹極木倏忽從根部分出一芽嫩枝。
嫩枝迅速抽長膨大,向前橫掃著探出,深褐色的枝幹擠開牆壁,磚石朝外坍塌。
祁邡靠坐在醫療艙旁,聞聲回頭,眸中閃過驚愕,然後迅疾傾身撲到蟲繭上,他身後站著的幾名高大軀殼連忙施展異能護在他上空。
這幾名軀殼似人而又非人,帶著部分或進化或改造後的蟲獸類特徵。
紋理豎直的龐大樹榦摧枯拉朽從房間上空探過來,空間刃、金屬刃,爆炸燃燒彈……各色攻擊手段擊打下,卻連深褐色的樹皮也沒有蹭破一點。
直徑近乎2米的枝幹擠壓著掀翻了裝飾講究佈置溫馨的房間,內裡夾雜著合金鋼板的房間牆壁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嘩啦啦傾頹下去。
樹榦在塵煙瀰漫間破開這層牆壁,接連又拳頭撞豆腐般一鼓作氣擠開了另外幾層堅固的牆壁。
溫迢迢和蘇酥兩人西南方透出一片被翻湧粉塵包裹著的暖光來,一截枝葉茂盛的綠枝像巨蛇一樣蜿蜒著從遠處探來,衝到了藤蔓包裹出來的圓球邊。
沿途路徑上的收容艙頂部被樹枝碾壓,紛紛爆裂開來,金色溶液從裂口汩汩湧出。
暖色塵煙逐漸散去,露出其後被掩蓋的神秘嘉賓來——果然,祁邡就站在小月的繭房旁邊,而他身後還站著幾名外形怪異的異能者。
方舟基地建築被穹極木先後兩次重度破壞,別處都已經線路崩盤電力閃爍,但小月房間裏的電源依舊穩定,燈光下,米黃色繭內露出一個隱約的人形輪廓。
醫療艙旁邊的祁邡沒有再掩藏自己身份,依舊戴著那副銀邊眼鏡,不過換了一身玄黑色作戰服。
他的異能都不擅長戰鬥,所以才帶了這麼多能打的手下。
巨大動靜下,沒有祁邡的命令,大廳裡這些軀殼們也隻是乖乖站在那裏。
雖然已經做足心理準備,但寧闕看到祁邡時仍難免震驚:“竟然真的是你。”
他最開始得知蘇酥傳回來的訊息時原本都還是不信的,總覺得祁邡或許是有什麼苦衷。
祁家一門三代皆是學術界的泰鬥級重要人物,遠了不說,單是祁和光、祁同塵這一母同胞的兩兄弟就令人望其項背、肅然起敬。
一位是生物科學的頂級大牛,一位是軍工製造的頂級大牛,兩位大牛不僅自己在災變後做出了巨大的開拓性貢獻,培養出的學生也遍地開花。
其中最出名的兩位——生命科學院白薇和軍工研究院傅鴻庭,正是白瀾的父母。
和附衍一樣,祁邡亦是年少成名,那樣耀眼的天之驕子,如果不是他在妻子死後無心研究甘願自我放逐,無論是災變以前,還是在如今的中央軍事基地群,名或利,哪一樣沒有呢?
何至於此?
“嗯,是我。”祁邡點點頭,神色淡然,他不願多說,隻是揮手示意大廳內已經嚴陣以待的軀殼開始攻擊。
“這裏已經是我的領域主場,你們走不了,所以我的建議是投降,看在彼此認識的份上,我會給你們都留一個全屍。”
在祁邡的預設裡,即使麵對異能者全方位攻擊,方舟的防禦機製至少也可以撐6個小時。
他極度詫異溫迢迢不僅解開了禁錮鎖鏈,還掙脫了異能抑製器,甚至不知用何種方式保留出來一株如此特殊的樹種,從內部快速攻破了方舟的防禦。
除此之外,他更詫異寧闕他們居然能夠如此快速就攻了進來。
這些意外打破了他的一個又一個部署,發現巨樹被催長出的位置後,他不得不放棄還沒整理完的資料,趕緊帶著人過來攔截。
但即便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偏離了祁邡的預設,他也依然有把握留下這些人。
雷霄雙拳一碰,迎頭接下第一波攻擊:“想留下我們,那就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寧闕見他不想談,於是也閉了嘴。
雷弧織就的電網攔住軀殼從四麵八方拋來的火球,颶風捲起火球扔了回去,那火球又在貼近天花板的高空炸開,甩出一片火流星。
爆炸產生的氣流震碎了臨近的數十個收容艙,金色溶液沿著破口湧了出來,將灰色地板染成深黑,收容艙內的實驗體也隨著傾塌的艙體一同滑出,摔到了地板上。
大片剋製張良金係異能的尖利木刺鋪天蓋地朝三人射過來,張良五指觸地驟然升起一道包圍三人的褐色高牆,同時射出一片土刺。
反彈出去的攻擊打破更多收容艙,金色溶液和浸在其中的實驗體稀裡嘩啦淌了一地,某些縫合部分甚至在劇烈衝擊下斷裂開來。
這裏的建築材料特殊,耳麥裡訊號時有時無,蘇酥隻能扯著嗓子吼:“往我們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