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律的盾一開,別說是一隻耳的空間摺疊,就連蘇酥的空間錨點都跑不掉。
方舟深藏地下易守難攻,本來破防需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還有時間,結果沒想到溫迢迢居然從內部,僅憑著一棵小樹苗就解決了這個棘手的問題。
穹極木向上生長時每頂破一層樓板,就會觸發該樓層的襲擊警報。
因為外界圍攻動靜本來就混亂起來的方舟內部就更亂了,樓層斷電,維修時意外觸電的研究員;禁錮裝置失靈,頂著未合上顱骨就從手術台上暴起襲殺研究員的實驗體;感知到地下某處存在著的安撫性生命氣息而躁動起來的諸多動植物實驗體……
死在實驗體手下的、驚慌失措試圖安撫的、直接鎖門跑路的、跑路時連門都沒鎖好的、出了實驗室卻不知道何去何從的等等等等之類的研究員們狀況百出,方舟直接炸了鍋。
而這座方舟基地的最高領導-副會長祁邡卻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麵。
他在做什麼呢?
他在忙著拷貝和銷毀研究資料,收整軀殼衛隊,打算等小月進化完成就帶著她和這些核心資本跑路。
在這樣混亂的背景下,深淵戰隊和黃泉戰隊迅疾順著巨樹延伸的來處尋去。
深褐色的樹榦蜿蜒如沉睡的龍蛇,傾斜著頂開每一層樓板,行走其上,頗有幾分飛鳥停棲在古木枝頭的嬌小感。
一行人沿著破口逆流而下,土係張良開路,路上遇到了幾隻殺紅眼的改造人實驗體,順道也一起處理了。
看到地上快被改造成獸類的屍體,兩支戰隊的臉色都不太好。
粗略檢視後,寧闕扔出一束火苗吞噬掉屍體,繼續前進。
很快找到溫迢迢在視訊裡提到的,祁邡所謂的“無人得知”夾層。
掌中異能翻湧著卷開土石和鋼筋支架,張良率先攀著樹榦躍下來,湊到溫迢迢身邊,“姐!”
為躲避落石,溫迢迢、蘇酥和永夜戰隊隊長三人連帶幾位仍舊處於昏迷的軀殼都一起挪到了小月所在的這間房裏。
這個房間的堅固程度大概是方舟之最,如此劇烈的震顫下,電源沒被破壞,竟然連牆灰也不曾掉下多少。
溫迢迢聞聲仰頭,幽暗明滅的燈光下幾張熟悉麵孔映入眼簾,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目光不由自主就從一群人臉上掃了過去。
不出所料,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張良揮手在她發愣的眼前晃了晃,“姐?你沒事吧?”
溫迢迢眨了眨眼收回視線,搖頭,復又點頭掩飾似的笑道:“我很好。”
“隻是沒想到你們居然來得這麼快。”
雷霄、寧闕和熊無殤也跟著跳了下來。
“那當然,快,我們現在就走吧。”
看清寧闕那條空了的袖子時,溫迢迢怔了一下。
寧闕拍了拍溫迢迢肩膀,無聲安撫一笑,“別擔心,小傷而已。”
斷了一臂,如何能算是小傷?
不過現在也沒有時間糾結這事,“鈴鐺在負98層D98-1106實驗室,我們得先想辦法把她帶走。”
沒了異能,鈴鐺現在的處境遠比她更加危險。
站在雷霄旁邊,默不作聲抱著劍的熊無殤這時纔出聲道,“我去。”
說罷不給眾人反應時間,幾個起落飛身離開。
寧闕替他解釋:“這小子對於弄丟鈴鐺很自責,要不是還有個小酥能當內應傳遞訊息,他早就坐不住了。”
他一個小孩子,能行嗎?
看溫迢迢望著熊無殤背影麵露憂色,寧闕很淡定:“放心,他一個人可以。”
黃泉戰隊的人和熊無殤擦肩而過,也下餃子一樣跟著跳下來,符山明那把黑色長槍杵到地板上“鐺”的一聲輕響,紮入地板三寸有餘。
見狀,手握長槍的男人低頭端詳一眼,默默回頭去看那如龍蛇一般粗壯的樹榦,眉宇間閃過一抹罕見的茫然。
蘇酥拍了兩下手讓開位置,把身後?”
他們雖然已經被完全寄生,但也該有一份應有的體麵。
“好,我來。”
黃泉戰隊的幾位隊員正好一人背上一個,沿著樹榦攀走了。
永夜戰隊那位不知名男士被符山明扶起來,打算揹他離開,卻被他拍開手,明明已經很虛弱了,還不忘調笑符山明:“喲妹夫哥,姐夫還走得動,不用你背。”
符山明:“……聞人晉,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嘴這麼硬,這麼多天怎麼沒把你餓死。”
是還沒餓死,不過透支了不少生機,也差不離了。
蘇酥捅捅溫迢迢胳膊,光明正大說悄悄話。
她先指聞人晉,再指符山明:“蕭舞的小男友,蕭鈺的老男友。”
姐姐找了個小的,妹妹找了個老的。
這兩姐妹的愛好……嘖,真是不知道怎麼說。
蘇酥這麼一說,溫迢迢就想起來了。
聞人晉,符山明,這兩個名字可是蕭舞蕭鈺之前拉進買菜群裡的老顧客呢。
原來他們跟蕭舞和蕭鈺之間還有這麼一層關係啊。
初到基地時姐妹花對她多為關照,這份情誼溫迢迢一直記得,現在遇到聞人晉如此境遇,順手幫一把也是理所當然。
溫迢迢往前兩步微微抬手,淺金色與翠綠色交織的能量便由上而下包圍住被符山明搭著胳膊扶起來聞人晉。
生機充沛的能量入體,補足損耗的生機,甚至更多的滋養了他虛弱的身體。
就像是寒冬臘月被關在冰窖裡的人突然曬到了太陽一樣那麼溫暖舒適,原本虛弱的身體突然充滿了氣力。
不過片刻,先前還像一頭被吸乾陽氣殭屍的聞人晉,整個人氣色就剎那肉眼可見紅潤起來。
感覺僵直關節逐漸變得活泛的聞人晉稍緩了緩,示意符山明放開他,站穩後朝溫迢迢鞠了一躬,“多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