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背上帶著戰至或力竭或傷重或暈厥的人類同伴。
麵容尚帶幾分青稚的附衍伸手摸了摸大狗柔順的毛髮,“不怕,阿寶。”
而海天一線處,
兩頭頭顱上頂著一根獨角、身軀如山嶽般龐大的巨蟒,正在急速逼近。
遊動間掀起的巨浪排山倒海。
己方援軍卻遲遲不見。
頎長高大的青年回望身後。
漫地硝煙,摯友夥伴,蔥蘢高大的草木森林。
以及森林之後那片,萬萬人棲息著的樂土家園。
附衍扭頭,垂下狹長眼眸,從空間中掏出那枚剛剛斬獲的,屬於S9級變異獸,籃球大的靈核來。
靈核逸散出的能量幽藍中透著一絲黑色,爭先恐後湧入附衍體內。
下一刻。
海麵依舊湛藍,遠處天幕卻驀然裂出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巨大的空間裂縫又衍生出無數細小的裂縫。
裂縫前撲後擁著,吞噬了翻湧的海水和浪裡的遊魚,以及無數被波及的海洋異變生物。
絞入其中的一切都被切割,被撕裂。
海水被染成暗紅色,混著各類被片得極薄的肉片,從附衍身後綠意盎然的天空傾斜而下。
最後,裂縫穿過一頭獨角巨蟒的身體,再穿過另外一頭獨角巨蟒的身體。
厚重如鋼鐵的鱗片寸寸剝離,露出鮮艷的血肉。
震耳欲聾的浪濤下,巨蟒無聲嘶吼著,掙紮著,不甘地,不可置信地被捲入深淵裂縫。
一切重新歸於平靜。
身後傳來戰機的轟鳴聲,青年緩緩閉眼,任由自己摔向大地母親的懷抱。
——
花國中央軍事基地群1號基地,1環1區。
軍部醫院三樓,異能者重症休息室。
寧闕這次傷得不算太重,隻是異能透支加上斷了條腿。
昨晚上搭乘運輸艦回來之後,斷腿已經進行了治療。
不過高等級的治癒師得先去搶救傷重垂危的異能者,他這腿是新來的治癒係實習生處理的。
小姑娘剛覺醒不久,等級不高,治癒異能施展得一臉菜色,隻勉強給他把骨頭接續上了。
所以他現在一整條腿都吊著石膏,隻能等搶救傷員的治癒師們忙完再來處理他。
傷處隱隱約約傳來的疼痛麻痹著他的神經,但他卻覺得他的頭更疼。
他在看這次戰役的戰損報告。
報告上顯示,深淵戰隊這次除卻應得的任務貢獻值,還倒欠其他戰隊和基地共計20.3億積分。
寧闕恨不得給自己掛一罐氧氣。
報告後麵跟著密密麻麻的戰鬥記錄視訊。
比如雷霄一道閃電劈中異獸,順便把基地價值1.1億積分的協同作戰炮台也劈散架了;
比如霍峙獸化後的遊隼抓住一隻飛行異獸旋轉720度後扔出去,正好砸上隔壁戰隊價值2億積分的戰鬥機……
視訊內清清楚楚,他想狡辯,都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這都什麼事兒啊!
那幾個打起架來就不管不顧的敗家玩意兒,真是活該還在搶救!
作為深淵戰隊的副隊長,操心的老媽子,寧闕看著那個多達五位數,單位是億的天文數字,愁得頭髮都老了。
他每次出任務那麼兢兢業業的賺外快,倒騰回來補隊裏的漏洞,這財政赤字怎麼還越滾越大呢?
別人戰隊都是越出任務越富,他們是越幹活越窮。
唉,這麼些年,他的努力終究是錯付了。
好在異能局每個月的低保和武器還是照發的,不然他們得餓死。
寧闕不由苦中作樂地想。
“副隊,我們被算計了。”寧闕的病床隔壁床上,臥趴著一個左肩至腰腹部都纏滿繃帶的勁瘦青年,左眼眼尾處貼著一塊紗布,他看向寧闕,冷不丁說道。
吊著一條腿的寧闕倏然睜眼,平日裏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狐狸眼中迸射出寒意:“展開說說。”
青年垂眸,回憶道:“在撤離的運輸艦上,‘蛟龍’小隊的副隊長餘晚晚向外彙報作戰情況,她稱呼那個人為‘部長’。”
異能戰隊全部隸屬中央軍部,而其中戰隊編號前十的異能特戰隊歸異能局局長耿子睿直接管轄。
他們隻能也隻負責向局長耿子睿彙報。
“深淵”編號009,“蛟龍”編號003。
災變以後,軍政重組,裁減掉了許多不必要的部門和職務,能夠得上跟異能局有牽扯,又被人“尊稱”一聲部長的,範圍不大,也就七八個人。
這七八人再刪刪減減,寧闕心裏大概有了底。
或許跟前陣子爆出來的那個代孕的私人基地人體實驗室有點牽扯。
寧闕轉而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青年依舊承受著精神強力透支後的精神刺痛,他揉了一下太陽穴緩解。
“我吸收了雙頭龍蛟的靈核,積蓄出的能量才讓我得以利用空間絞殺了它召喚來的兩頭獨角巨蟒……
然後我發現,我閉著眼,也能看清每個人在做什麼、在說什麼——”
“我或許是,覺醒了第三異能?”
“精神係?”寧闕將自己包成豬蹄的左手往腦後一枕,疼得呲牙咧嘴,“附衍你小子運氣是真不錯啊!”
“這事我知道了,不要再跟別人說,我來處理。”
“這幫狗日東西,才過上幾天安生日子就開始上躥下跳,雷霄他們幾個在重症監護室裡都還沒出來……”
寧闕罵罵咧咧,艱難撥出電話,“喂,媽,幫我們隊全員轉院。對,回家,請傅青醫師上門治療……”
“爸,晚上帶我去雷叔家吃個飯吧?為什麼?有狗東西不想活,想死——”
寧副隊打完一圈電話後,開始捋思路,琢磨他要先找誰的麻煩。
“副隊,阿衍哥,我來看你們啦!”
深淵小隊此役唯一還能站著的隊員——張良,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果籃從門邊冒出個頭。
他晃了晃手裏的籃子,展示那被層層海綿包裹著的八顆拳頭大的紫葡萄和一包辣條。
“看,農科院最新成果,據說對傷口有一定治癒效果,我姐姐特意給我留的,我給你們洗洗去啊。”
“見誰都認姐姐,張寶玉。”寧闕斜斜看他一眼,伸手討要東西,“辣條拿來!”
“啊,不給,這個是蘇酥姐專門給我的,不是慰問品。”張良把辣條藏到身後。
“我就想吃那個,快點給我。”寧闕仍然堅持,聽見張良講到蘇酥,言語頓了頓,“不是,蘇酥來醫院幹嘛,她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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