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在燈下閃爍出寒光的東西如水一般繞到一直守在門口的黑衣壯漢身邊,分化成無數細碎的芒針。
很明顯,這針就是紮得韓彩霞尖叫連連的罪魁禍首。
壯漢鷹眼盯著韓彩霞,殺氣騰騰,“再敢拿臟手碰我們少夫人,你的手就別要了。”
韓彩霞被嚇得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不注意壓到那片細微的傷口,卻忘了呼痛。
在末世摸爬滾打這麼些年,她當然能看出來,那人的眼神並不是虛張聲勢地嚇唬她。
他真的會說到做到。
韓彩霞扭頭對著冷眼旁觀的榮瀲,想要破口大罵。
這是你養的狗麼,就這麼對主人說話?有沒有規矩?
餘光瞥見繞在壯漢身邊的寒芒,她不確定壯漢會不會再次出手,也摸不準榮瀲這賤丫頭會不會製止,嘴到底囁嚅著閉上了。
榮瀲掃了一眼連盤子都被舔乾淨的桌麵,疏離道,“滾啊,我不攔你們。”
“就一條,出了這個門,以後別來找我,你們要是敢來,我就敢讓你們下去和大哥團聚。”
周耀祖被榮瀲帶疤的涼薄神色嚇到了,試探道,“那,那我們不去找她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著二姐你啊?”
他瞥見女人的神色緩了緩。
“那我們不去找她了,我們不去了。”
“跟著我?”
榮瀲吹了吹指甲,那道可怖的疤痕像隻盤踞在她臉上的蜈蚣一樣,跟著動了動。
“我憑什麼養著你們三個吃白食的?”
去產檢時,慕容家的家庭醫生其實曾經問過她,要不要將這道疤祛除。
不用手術,隻需要找一個A級以上的治癒師,幾分鐘就好。
她說不用。
因為這道疤可以時時警醒她,她經歷過什麼。
“我們聽話,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爸,媽,你們說句話啊,是不是……”
他們如今連大姐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找人,上哪裏去找人?
唾手可得的富貴就在眼前,傻子也知道該怎麼選。
“對,我們不去找那自私鬼了,二丫頭,你就留下我們吧,耀祖聽話,爸媽也都聽你的。”
榮瀲瞧著不甚在意:“行啊,那先把帖子撤了吧,順便發個宣告,說你們就是見錢眼開,人家跟你們沒丁點關係。”
“這……”
“不發?”
“發,發,我們發。”
三人生怕榮瀲再一個不高興就給他們趕出去,飛快按照要求發了帖子,不光發了帖子,順勢還暗戳戳地表示自己家跟世家有姻親。
確認他們全都刪了尋親貼併發了宣告之後,榮瀲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周耀祖打了一個嗝,“二姐,這個雞腿還有嗎?爸媽還沒嘗過呢。”
他們為什麼沒嘗過呢?
因為好大兒先把那盤青菜和雞腿護到了自己跟前。
瞧見他這副模樣,榮瀲想起從前寄人籬下的日子,不由嘲諷地笑了。
在災變還沒有到來的從前,不管有沒有其他人,家裏的飯桌上,一隻雞兩個腿,永遠沒有她的份。
她曾經以為媽媽是因為愛她才說什麼也要將她帶在身邊養著,後來才慢慢明悟,自己不過是母親用來索取高額撫養費的工具。
名義上的爺爺奶奶偏愛大小孫子,相比於大小孫子,又更偏愛小叔家的小孫子。
繼父打心眼裏沒拿她當自己的孩子,而母親生了弟弟後所有的重心傾斜向這個帶把的孩子。
隻有她……是真正的外人。
後媽難為,怕人說閑話的母親既要兼顧大兒子周天賜和小兒子周耀祖,又還要照顧那一大家子,基本就顧不上她。
母親總是讓她多忍讓,她想著母親再婚不易,所以一步一步退讓……
在家裏,隻有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大哥會想著她,偶爾給她帶些新奇零食和小玩具。
雖然她知道周天賜對她抱有別的心思,不過,那又如何呢……
那時候的她還能做什麼呢?
所以,可以不用在他們身邊長大,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榮瀲眼中感慨轉瞬即逝,示意守在門口的黑衣壯漢。
壯漢頷首,拿出對講機招呼上菜。
見狀,韓彩霞洗乾淨也依然黝黑的臉上綻出笑意,“耀祖啊,你看你二姐對你多好,還不謝謝你二姐。”
“謝謝二姐!”
榮瀲視線移到韓彩霞身上。
這是她今天首次正視她。
曾經打扮精緻漂亮的婦人如今滿麵滄桑,可眸光裡閃爍的算計和貪婪倒是不減當年。
她覺得很有意思。
有意思到她想看見當她失去自己萬般寶貝的兒子時,會是什麼模樣……
“先這樣吧。”
榮瀲揉了揉額角,托著肚子站起身往外走,“隻要你們好好聽話,該給你們的我自然不會吝嗇。”
她話裡意味深長:“畢竟再怎麼說,耀祖是我弟弟啊,我以後,總歸是要指望他的。”
夫妻二人沒聽出來她話裡藏著的一絲寒意,忙不迭點頭,隻以為這死丫頭終於想通了,“對嘛,隻有你的兄弟纔是你以後的靠山。”
門在身後關上,榮瀲由人攙扶著離開回了自己的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是近乎300平的一整個套間。
慕容賦在房間裏等得百無聊賴,打了個哈欠,眼睛掃到自家媳婦鉤了快兩周的漸變紫色大毛毯。
毛毯顏色非常夢幻,毯子上每一圈都有不同形狀的繁複花紋。現在正在收尾,工具盒裏已經放了幾朵鉤織好的淺色漸變玫瑰花。
這毯子平時媳婦連他碰一下都不肯。
到底是給誰的啊,寶貝成這樣。
慕容賦咬了咬牙,逆反心上來。就碰,就碰,他今天非得碰。
男人緩緩探出手。
榮瀲的聲音冷不丁出現在門口:“把你臟手拿開。”
“哦。”慕容賦手抖了抖,若無其事把手背到身後,老實巴交地委屈,“老婆你是不是外麵有狗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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