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走過小半個月。
1月31號這天早上,溫迢迢剛踩進B156號地上莖已經長到2米高的種植區域,就看見前麵地裡的田埂邊圍著一群人。
七八個男男女女圍在邊上,中間個頭不高的藍色水母頭拽著一個人的胳膊,嗓子都破音了:“溫然你個死娘娘腔,說誰是花瓶呢?”
“就說溫迢迢,怎麼了?長眼睛的都看見了,她就是花瓶!”
溫迢迢隱約聽到了自己名字,走過去站在最後麵,看見一個清瘦的小白臉掐著蘭花指指指點點。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人群中央,沒人注意到她悄無聲息的靠近。
“聽說她是A3級呢,她來快半個月了吧,寇組長的地火薑馬上又要收穫一茬了,可是你自己看看她的纔多高?”
“誰知道她是哪家走關係塞進來的小五小六,不知道多少靈核才喂出來的廢物花瓶……”
小白臉約莫一米七五,臉上帶著細膩的粉感,看起來弱質纖纖。
他身後站著個圓臉絡腮鬍,應聲蟲一樣點頭應和:“就是就是。”
這兩人溫迢迢有點印象,B區的B級異能者,之前沈嘉佳還比劃著給她學舌兩人矯情做作。
沈嘉佳今天把兩綹粉色的水母觸手綁成了歪歪扭扭的麻花瓣,素凈的小臉麵對高自己幾乎一個頭的小白臉也一點不怵,
“放你們的世紀大臭屁,迢迢姐才剛來不到半個月,她還沒適應新覺醒的異能——”
“說白了就是能力不行,能力不行回去給金主生個孩子不行麼,好歹能為基地的生育率做點貢獻。幹嘛來拖累我們的指標和績效?”
“就是就是。”
沈嘉佳氣得發抖,尖叫一聲:“溫然你個到處勾引男人的死給子,讓你胡說,讓你胡說,老孃要撓花你這張醜臉!”
“來呀,你個B5級的小垃圾,醜得跟鬼一樣的如花!成天看得我眼睛疼。”
“哎你們,你們……”
寇瓊枝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臉上表情和宕機了的電腦似的,不知道該幹什麼。
圓臉絡腮鬍伸手拉偏架,沈嘉佳反手就送了絡腮鬍一爪子。
“啊!我的臉……”
絡腮鬍臉上被沈嘉佳指甲撓出幾個血道子,而小姑娘被偷襲的小白臉拽下來一大把藍色的頭髮。
“我的頭髮!”
沈嘉佳顧不上疼,當即也不甘示弱揪住小白臉保養得烏黑油亮的頭髮,狠狠一薅。
隻聽一聲悠長又痛苦的細弱男聲迴響在B區整片地裡。
“沈嘉佳!老孃跟你沒完!”
“別打別打,別打了!”更多人開始拉架。
拉架的人卻多是偏幫溫然。
你推我搡間,田埂兩邊小腿高的油綠地上莖忽然眨眼間躥到三米高。
猝不及防的,所有人都被驟然湧出的莖葉分隔開。
除了沈嘉佳之外,基本上都捱了又大又厚的生薑葉一巴掌。
啊咦噢哎的聲音響成一片。
溫然的幫手們東倒西歪摔進地裡,而急速長高的地上莖在兩個始作俑者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彷彿有意識般,主動捲住兩人雙腳倒提起來。
捲住兩人的地上莖持續拔高,三五秒的功夫裡,就已經躥到五米多。
一瘦一胖兩條人被倒吊起來,在離地不到三米的空中晃晃悠悠地“盪鞦韆”。
兩個娘娘腔被嚇得花容失色,一邊放聲尖叫一邊狠聲威脅。
“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你知道老孃是誰麼?居然敢這樣對我,還不快點放老孃下來。”
絡腮鬍不停尖叫,“人家恐高啊……人家要告訴男朋友,你們欺負我!”
什麼情況?
沈嘉佳傻眼了,但是不妨礙她開心,“哈哈,兩個死娘炮,活該!”
“來人啊,快點放我下去,你們都是死人嘛!!!”
兩人夾著嗓子,聲線都又細又長,叫嚷起來像以前過年時被摁住的年豬,不一會兒就把B區的其他異能者和輔助種植人員都吵吵過來了。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還動上手了呢?”
“快把人放下來啊!”
“快快快,你們幾個去幫忙把人放下來……”
四五個人趕忙想要過去拉人。
然後又一根地上莖拔地而起,彷彿長了眼睛一般直接掃開試圖靠近的幾人。
誰啊?
眾人視線先是落在仍然處於宕機狀態的寇瓊枝身上,覺得不是她,隨後纔看到最後方還站著個麵無表情的溫迢迢。
她站在那裏一聲不吭,沉默地看著。
現場靜了一靜。
不是寇瓊枝,那就肯定是她了。
有人火了,“哎,新來的,雖然你等級高,但是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沈嘉佳看見溫迢迢後,眼裏放光,捂著腦袋飛快跑過來。
明明還沒溫迢迢高,卻像個護崽老母雞似的,“什麼都不知道你狗叫什麼呢!”
小姑娘一邊斯哈斯哈一邊撥出一個視訊哭訴:“老辛快點來,有狗欺負我們!”
宕機半天的寇瓊枝終於重新捋順思路,指向被高高吊起來的兩人,跟新來的這幫人解釋,“……這倆龜孫先罵人家嘞。”
還以為多大事。
“不就罵了兩句麼,又不會少塊肉,他倆這樣被吊起來萬一受傷了怎麼辦?拖慢了催生進度,她個草包花瓶擔待得起嘛?”
“哎,新來的,快把人放下來!”
“迢迢姐你別怕!”沈嘉佳捂著腦袋呲牙,“我看誰敢過來。”
誰敢過來她就撓花誰的臉!
溫迢迢好笑,她把小姑娘往身後帶了帶:“嗯,我不怕。”
還在小院時,蘇酥給她惡補了諸多人性陰暗的案例,告訴她的第一條末世處世原則就是人要狠,手要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在很多年以前,麵對這麼多人的口誅筆伐她或許會逃避、會解釋、會不知所措,可是現在她不僅不怕,甚至還能饒有興味地一一打量回去。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性異能者不耐煩嚷道:“哎說你呢,新來的,趕緊把他們放下來!”
剛才也是這個人說溫迢迢是草包花瓶。
溫迢迢掀眸看過去,那人忽然就噤了聲。
女孩容色姝麗,神情嫻靜,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很好說話。
可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卻無端叫人一怵。
沈嘉佳被溫迢迢讓到身後,所以沒注意到溫迢迢的神色,聽見這話後往前沖了兩步。
迢迢姐這麼溫柔,要是被這幫狗玩意兒嚇到怎麼辦?
“凶什麼凶,這麼護著,他倆誰是你的相好啊?緊張成這樣。”
“你——沈嘉佳你胡說八道什麼呢,老子是正常的男人!”
藍色水母頭表情耐人尋味,腔調抑揚頓挫,“噢……正常男人——”
“嘿你個小丫頭片子……”
於是一個很詭異的場麵出現了。
一邊吵吵嚷嚷人越聚越多,想要上手將被吊著的兩條鹹魚扯下來,一邊沈嘉佳張開一隻手舌戰群儒,護著溫迢迢孤零零地站著。
被倒吊起來的瘦子,也就是溫然,臉已經漲成豬肝色,但是仍然很囂張。
他竭昂起頭看向人群後方的溫迢迢:“臭婊子,你居然敢這樣對我,老子不會放過你的!”
也有人試圖效仿溫迢迢,催生出幾株地上莖去救人,奈何憋了半天,淺綠的小苗卻隻伸了伸懶腰。
小腿高的綠苗顫顫巍巍伸展著,艱難地往上拔了一截。
最高的也隻伸展到一米六七,就不再動彈。
“……”
孃的,說新來的A級異能者是草包花瓶這話到底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眨眼間就催生出五六七八株地上莖成體的A級異能者叫草包?
那他們這些人算什麼?
連草包都不如?
沒一會兒,這邊的動靜就大到A區的異能者也跑過來看熱鬧。
辛雄終於姍姍來遲。
他擠開人群,先看一眼兩條被吊起來、在空中擺來擺去猶自掙紮著破口大罵的鹹魚,再看一眼幾株成體地上莖,眼中閃過一抹驚嘆,明知故問,“怎麼了這是?”
在來之前他其實已經通過監控知道了大概,但是親眼看見仍然覺得驚訝。
大部分木係異能者的能量溫和,根本支配不了植物,但是這小姑娘居然能夠操控植物按照她的意願辦事。
這是極少數戰鬥型木係異能者才具備的素養。
不怕人笑話,辛雄對此心嚮往之,不過一直也沒做到過。
來了能做主的人,兩條掛著的鹹魚你一句我一句哭訴起來,把溫迢迢描述成十惡不赦的老巫婆。
其他異能者你一句我一句應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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