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地下基地,一片狼藉的打鬥現場內。
“符隊,幹嘛呢?”
002號黃泉戰隊的隊長符山明手速飛快點選訊息傳送,並轉過去積分,隨後抬起頭,言簡意賅:“搶菜。”
男人麵容俊秀,長手長腳,約莫三十齣頭,身上的黑色軍用防寒服硝煙瀰漫。
此刻,他的腳下正踩著一頭體長近乎4米的巨大變異獸屍體。
楔形頭顱,吻部短粗,眼窩深陷於冰甲凹槽之中,四肢粗壯巨大,尾巴幾乎佔據體長的一半。
這是一頭巨大的冰雪穿山甲。
穿山甲身上覆蓋著層疊鑲嵌的六邊形鱗甲,鱗甲淡藍中透著霜白,邊緣銳如刀鋒。
鱗甲外的身體區域性還生長著不規則的冰晶簇。
這些冰藍色的冰晶簇並不是簡單凍結在身上的冰殼,而是雪獸體內特殊腺體分泌出的生物粘液與雪塵結合後,在體表凝結、生長、塑形而成的活性生物礦化裝甲。
這層裝甲具有緩慢自我修復、區域性增厚能力。
眼前這頭冰雪穿山甲隻有B級,致命傷是一桿紮入咽喉的玄色長槍。
長槍仍然紮在巨獸的咽喉上。
符山明幾個起落,將長槍拔出,手中黑色霧氣瀰漫,沾染在長槍上凝成冰晶的淡粉色血液就隨著他的動作甩了出去。
那些血液如同隨風而起的桃花瓣,竟然還有幾分好看。
他從散發著寒意的冰雪巨獸身上跳下來,走向巨獸身前那個被破開的巨大坑洞。
坑洞前凍土滾落滿地,洞口覆滿冰霜,正往地下基地內漫出森冷寒意。
“這是最近第四起雪獸入侵事件。”
巨獸屍體旁邊,一個短髮女人把玩著指尖飛速旋轉的氣刃:“四次都是冰雪穿山甲,這得有點說法吧?”
她走到巨獸屍體頭部,掌下異能暴漲。
幾乎覆上一層冰晶鎧甲的巨獸就被氣刃切割,轟然散落成一地硬邦邦的肉塊。
巨獸散落出來的血肉內裡也是淡粉色的。
習才俊看著滾了一地的屍塊,“卿大姑奶奶,後勤部說了多少遍了,切割之後的巨獸不方便回收,材料損耗大,給的積分少,你的職業病不能改改嘛……”
短髮女人認真聽取建議,但是大概沒往腦子裏去,“不好意思,順手了。”
女人叫卿禾,異能元素係氣刃,災變以前是法醫,總是熱衷於從屍體上找答案,這個職業病一直沒改。
她細細掃過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冰雪巨獸,在看到雪獸的腦部時,忽然蹙眉:“符隊,你來看這雪獸的頭。”
“它沒有腦子。”
符山明愣了愣:“啊?”
長槍在男人手裏挽了個槍花,他走過來,看到巨獸被吃得空空如也的腦子,以及顱腔內盤踞著的那條蠶蛹一樣白白胖胖的蟲子。
符山明湊近細看,“這是什麼東西?”
忽然,蟲子動了一下。
已經被大卸八塊的獸首忽然重新睜開眼來,掙紮著朝前咬出一口。
“!!!”
“這是什麼鬼?”
“新型寄生蟲嗎?”
符山明一聲厲喝:“所有人退後!”
“黃音,封鎖現場。”
“是!”一個娃娃臉女孩十指張開往外一扯,仿似扯出了一個無形的結界。
結界隨即籠罩住這片空間,從此刻起,結界籠罩的區域就隻能進,不能出。
一旦發現未知變異物種,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這樣草木皆兵的應對措施都是用血的教訓堆砌出來的,容不得一絲大意。
“一級生物警戒令,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待研究院過來確認危險等級。”
眾人皆麵色嚴肅:“是!”
——
中央軍事基地群,1號基地3環1區,中央軍事科學研究院總部。
生命科學院6樓,白薇實驗室。
解剖台上放置著一顆水缸大的雪獸頭顱,雪白的鱗甲間生長著小簇冰藍色的結晶。
頭顱被一分兩半開啟。
從兩半對稱的頭顱來看,這應該是一頭體長接近4米的變異冰雪穿山甲。
白薇指著頭顱內部那條幾乎佔據整個顱腔的白胖蟲子:“這蟲子能夠分泌出一種特殊酶來溶解並替代宿主的神經組織,這一隻蟲子已經完全跟變異獸的神經網路連結在一起,解剖視訊我也發到群裡,感興趣的可以看看。”
在白薇正前方,是一張巨大的電子螢幕。
螢幕被分成很多塊,每一塊都是一個視訊參會人員。
五大首長,極少數基地群高層,接取蟲母任務的深淵戰隊成員,以及發現並斬殺這頭雪獸的黃泉戰隊成員。
“這種成功寄生之後可以控製宿主的東西,我將它命名為傀儡蟲。”
傀儡蟲的寄生手段是從胃部孵化然後爬到人體的神經中樞,之後釋放特殊生物酶一邊麻痹取代宿主的神經組織,一邊逐漸吃掉宿主的腦子。
直至寄生完成,取而代之。
“傀儡蟲卵入體後有三個階段,孵化期,寄生期,成熟期。
孵化期一般為15天,寄生期3天,寄生完成後即為成熟期。
孵化期內被寄生者可救,寄生期內被寄生者可以通過開顱手術清除半成體傀儡蟲,但是被吃掉的部分補不回來。
也就是說被寄生的宿主即使救回來,也會出現癡傻癱瘓等情況;
但是傀儡蟲一旦進入成熟期,整個寄生過程就不再可逆,被寄生者的身體完全被傀儡蟲接管,也即意味著這具身體的人類意識消亡。”
“正好就在這場會議之前,我收到了一些關於蟲母的匿名線索。”白薇將一份紙質掃描件上傳到會議室內,接著又上傳了一份從白色糖球中取出蟲卵的視訊。
與會人員看過後,大多數表示懷疑,“或許,這是方舟丟出來迷惑我們的煙霧彈呢?”
戴著無框眼鏡的女人扶了一下鏡片,又拖出一份從預知夢異能者夢境中提取出來的解析檔案。
官方隻從方舟資料庫裡找到很少一部分關於蟲母的記錄,因為方舟驚世駭俗又觸目驚心的試驗記錄太多了,所以這一開始並沒有引起官方的注意。
是結合從預知夢異能者夢境中提取出來的一部分內容,官方纔發覺蟲母的可怕。
“這些線索隻跟我們推測出來的部分資訊重疊,不過……卻跟預知夢解析出來的東西有80%以上都是吻合的。”
“所以我傾向於是有人在暗中幫助我們。”她意有所指,“就像安廈樓前那些總是莫名出現的物資一樣。”
白薇這樣一說,與會的其他人不太明白,但五位首長已經基本明白怎麼回事了。
“唉……”雷震澤嘆了口氣。
那個孩子即使現在離開了基地,也依舊在為基地擔心。
其餘人雖不知道內情,但存在一個總是暗中幫助基地的神秘人在高層之中並不是秘密。
每當基地出現重大危機時,這個人就會出現,送來當下最急缺的一些東西。
基地大多數人都直接或間接受過此人的恩惠。
如果是他傳來的訊息,那想必不會有問題。
塗建國嘴唇動了動,又強迫自己閉上了。
大家都百感交集。
雷震澤點了點頭,“繼續吧。”
白薇頷首。
“結合目前獲得的所有線索,我們推翻了之前的部分猜測,對蟲母的畫像調整為——”
“……隻要本體死亡,子體即會自然消亡。母體脆弱,攻擊力不強,與子體之間通過資訊素溝通,不過這隻是最原始的方式。
早在兩年前,我的老師祁和光教授就研究出了可以替代資訊素控製變異蜂群的次聲波裝置……”
關於蟲母的最新訊息匯總報告完畢,線上會議室內退出了一批人。
深淵戰隊和黃泉戰隊的人被留了下來。
2號首長寧勝文:“說說你們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