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溫迢迢突然嗆了一下。
“迢迢姐，蟑螂餅、蟋蟀蛋白棒和灰饅頭你都不要嗎？”對麵的沈嘉佳忽然問道。
溫迢迢搖了搖頭。
“這三種可以帶走的食物每個人都隻能定量拿取，如果你不要的話，那……可以領回來賣給我嗎？”
要這個幹嘛？溫迢迢不解。
沈嘉佳示意她看周圍：“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會把這些物資收起來帶回家或者賣給其他有需要的人。”
小人物生存需要小人物的智慧嘛。
“別看異能者的工資高，但是我們需要買靈核升級，像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每個月都過得緊巴巴的，別說有的人還需要養一大家子呢。”
這漂亮姐姐看起來就不是差錢的主，所以那些東西她大概率也是看不上的，這也是沈嘉佳為什麼會開口的原因。
“這些東西算在每個人的份額裡，每天免費領取，同樣不領取的話就作廢了。”
與其浪費掉份額，不如成全她這個小可憐吧。
沈嘉佳雙手合十：拜託拜託。
溫迢迢失笑：“好，我去領。”
這會兒在視窗打飯的人已經變少。
溫迢迢出示身份碼領取了1個蟑螂餅，1根蟋蟀蛋白棒，2個灰饅頭，很快回來。
沈嘉佳站起來接過東西，跟自己沒吃的那些放在一塊兒。
“謝謝人美心善的迢迢姐！”
別看溫迢迢嫌棄這個東西，但蟑螂餅和蛋白棒都是優質的蛋白質，3積分一根/個，灰饅頭2積分一個。
沈嘉佳手環跟溫迢迢的手環一碰，匿名轉賬10積分過來。
倆人繼續吃飯。
溫迢迢食不知味，一口一口勉強吃掉。
沈嘉佳卻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吃還一邊跟溫迢迢說種植基地的各種八卦。
小姑娘眉飛色舞正講到25層有兩個給子哥，翹著蘭花指模仿其中一個時，斜刺裡忽然放下一張滿滿當當的餐盤。
兩個女生抬眼看去。
沈嘉佳看著那餐盤：“老辛，你為什麼比我們多一根蛋白棒？”
“老子是樓長，當然跟你不一樣了。”
“是呢，我可沒本事把自己養得這麼胖乎，略略略……”
溫迢迢卻注意到能帶走的那部分東西，辛雄也沒吃，而是裝進衣服口袋裏收了起來。
三人邊吃邊聊，多是沈嘉佳和辛雄說，溫迢迢聽著。
聊著聊著兩人就開始互相揭短。
溫迢迢這才知道，沈嘉佳為什麼對辛雄沒大沒小的。
這要追溯到沈嘉佳災變初期覺醒時。
當時不止她覺醒了，她的弟弟也覺醒了。
雖然弟弟覺醒的隻是普通的力量係異能，可父母還是滿心滿眼隻有那個兒子，甚至偏心到剋扣沈嘉佳自己掙回來的積分和靈核去養兒子。
十一二歲的女孩子就被逼得不得不為自己做打算。
可她的父母哪能容忍這顆搖錢樹脫離掌控，於是去種植基地鬧，去各處訴苦——自己含辛茹苦養育的女兒是白眼狼，這樣那樣什麼的。
當時是辛雄站出來幫她擺脫了吸血鬼一般的父母，甚至此後都一直拿她當半個女兒一樣看顧著。
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不負責任的壞父母呢？
溫迢迢又扒了一口飯，吃到嘴裏的薑沫辛辣，一股熱意直衝天靈蓋。
無端覺得鼻子發酸。
桌上氣氛驀然凝重起來，辛雄笑了兩聲，為緩和氣氛說起自己的事。
主要是講給溫迢迢聽的。
辛雄告訴她，自己有一個11歲的兒子和一個8歲的女兒，去年老婆又剛生了四胞胎兒子。
家裏老的少的一共12張嘴，他還得攢錢買靈核升級。
所以別看是個管著上千號人得的樓長，日子過得其實也挺緊張。
六個孩子，災變以前，家裏有礦的纔敢養這麼多吧。
溫迢迢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辛雄圓臉上露出憨厚的笑。
上有老下有小在基地裡現在可是很值得別人羨慕的一件事。
“不管世道咋變，隻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辛雄笑得很滿足。
“裘區長也是好人吶，跟她第一回見麵的時候，她還給了我一顆糖呢。”
“糖？”溫迢迢心裏“咯噔”一下。
“對，那糖可甜了，我感覺是我災變以後吃過最好吃的東西，就像是……”
辛雄回味著那甜美的味道，幾乎窮盡自己的詞庫。
溫迢迢又仔細地感知了一遍。
沒問題啊。
辛雄渾身上下都乾乾淨淨的，還是一整個“人”啊。
難道，裘玉華沒有問題，蟲卵是誤入的？
可是，她吃了糖果之後，裘玉華看她的眼神確實明顯不同啊。
溫迢迢不太確定了。
“……就那一顆糖，沒辦法嘛，我們就把它煮成糖水，全家都分了一點。”
“……”
哦，變成蛋白質了。
吃完飯後，沈嘉佳手裏被塞進一枚包裹在糖衣裡的巧克力。
沈嘉佳不可置信，做賊一樣兩隻手攔起來反覆看了又看，依稀認出那是災變以前自己想吃但是媽媽嫌貴沒給買的一款巧克力。
今天的燈光太亮了，照得她眼睛有點酸：“給，給我的？”
辛雄已經端著餐盤走遠。
溫婉又漂亮的姐姐眉眼彎彎：“嗯，之後一段時間，就要麻煩沈嘉佳小師傅指導了。”
剛才辛雄在描述糖水的滋味時，她就注意到沈嘉佳不住地咽口水。
小姑娘今年十八，十二歲開始獨立出來自己養活自己，又碰上這樣的世道，雖然是異能者，不過估計也沒怎麼吃過糖吧？
“真給我的？”
小姑娘捏著糖果反覆確認了兩三遍。
“嗯。”
確定是給她的以後，“那，我可以自己處理嗎？”
“當然。”
“意思是我可以自由處置它是嗎？”
溫迢迢再次點頭。
沈嘉佳雀躍地跳了一下，藍色的短髮和粉色的馬尾飛揚起來，像一隻被海浪拍打的水母。
“謝謝迢迢姐，以後你歸我罩啦。”
她收好沒吃的蟑螂餅和蛋白棒，又把饅頭塞進口袋裏，端上兩個餐盤，拉上溫迢迢，飛揚著去追前往收餐枱放餐盤的辛雄。
到收餐枱後，沈嘉佳去放餐盤。
跑動間，溫迢迢罩頭的圍巾鬆了下來。
“哇噢……”
周圍突然靜默，有人吹口哨，有人用詫異驚艷的目光看過來。
溫迢迢麵無表情將圍巾重新緊了緊。
沈嘉佳放完餐盤擠過來，拽住溫迢迢擠開圍觀的人趕緊溜了。
但是99號基地共用食堂的1-3環已經以風一樣的速度流傳開，不知道是哪一環哪一區來了一個天仙一樣漂亮的木係異能者。
有人想要海底撈，苦於隻是驚鴻一瞥，甚至照片都沒來得及拍。
兩人在電梯裏追上辛雄。
“老辛！”
“幹啥？”
沈嘉佳神神秘秘：“把手攤開。”
辛雄照做，然後手裏多出一顆包裝得很好的巧克力。
他拿起來細看，本就不大的眼睛瞪起來，喉頭動了動。
不過麵上一派嫌棄，巧克力又被扔了回去：“幹什麼，我個老爺們又不吃糖。”
沈嘉佳小心接住，又塞回去：“誰說給你吃了，拿回去給小夏和小茉分分。不過另外那四隻小蘿蔔現在吃不了糖，就沒口福嘍。”
辛雄瞥了一眼溫迢迢，大概心知肚明：“他們要吃我會買，你自己吃吧，小屁孩。”
一顆糖被扔來扔去幾十回合。
最後，沈嘉佳粗眉倒豎：“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就扔了！”
辛雄終於收下。
小姑娘心滿意足。
辛雄於她亦師亦父，以前她承了不少情，如今終於有拿得出手的東西報答，雖然是借花獻佛，但她還是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