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迢迢夜裏沒睡好，第二天6點多就爬了起來。
她啃了兩個巴掌大的小西紅柿，又吃了一點麻辣兔肉乾，給絨絨蒸了貓飯泡了奶粉。
一通忙活完，還不到8點。
蕭舞蕭鈺跟她約的上午9點，於是無事可做的溫迢迢從蝴蝶戒指裡拿出5萬源核，哐哐一頓吸。
8點40，溫迢迢開啟平板，調到昨天沒看完的幼兒早教課，給小豬咪的飯盆裡又放了20顆源核。
安頓好崽子，她換上防寒服，又等了一會兒，門外響起敲門聲。
全副武裝的溫迢迢打算就這樣出門。
被蕭鈺叫住：“交易市場就在樓下，暖氣開得很足，沒那麼冷，你要不要換一件衣服。”
蕭舞贊同地點頭。
於是溫迢迢從她們欲言又止的神色中知道，這身防寒服過分紮眼，可能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那請稍等一下，我馬上好。”
溫迢迢從善如流換了一身以前囤貨時買的長款羽絨服。
黑色的羽絨服裡套著咖色毛衣，脖子上一根花色羊絨圍巾罩住秀麗長發和半張臉，加絨加厚的闊腿褲裡套著同樣加絨加厚的保暖秋褲，腳上蹬著一雙厚底短筒靴。
這打扮……
蕭舞蕭鈺姐妹兩對視一眼。
算了，再像冤大頭也比剛才那件靈核充能的軍用防寒服低調。
“走吧。”
絨絨的標誌性太強，隻能被留在房間裏。
溫迢迢告訴小傢夥，要是課程看完以後自己還沒回來，就自己練習怎麼才能從地上平穩地飛起來。
這屬實是給調皮的小貓咪找活乾。
因為絨絨的小翅膀才隻有溫迢迢巴掌大，按照科學理論來說，這對小雞翅膀是不足以支撐起豬咪二十多斤的體重的。
三人穿過寬敞的甬道，坐著異能者專用電梯下到-90層。
電梯裏沒別人，蕭舞料想溫迢迢以前估摸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主，於是仔仔細細給她介紹。
“極寒以後，官方為了方便大家日常生活，在每個基地都設立了一個佔地10萬平的百貨商場，咱們這棟樓的-90層就是直達交易市場的一個電梯出入口。”
交易市場開在百貨商場裏麵，算是百貨商場附屬的一部分。
百貨商場裏有超市，有各種高大上的店麵，而交易市場上大多是付不起店租的散客，以及隻偶爾來賣點東西的小攤主。
蕭鈺俏皮一笑：“等以後有時間，帶你去10號基地逛搖籃，那才牛呢。”
溫迢迢笑了笑。
她在藍圖上刷到過搖籃——那是一座佔地240萬平方的超大型購物中心，裏麵文娛餐飲應有盡有，入駐的好些店家還是異能者，賣的東西也千奇百怪五花八門。
並且極寒以後，搖籃地上和地下部分都仍在正常運轉。
“如果碰見喜歡的東西就咳嗽一聲，我們幫你砍價。”
溫迢迢點頭：“好，謝謝。”
三人出了電梯，撲麵而來一陣夾雜著難聞氣味的熱氣，又悶又油膩。
溫迢迢抬起手環看了一眼。
【體溫36.3度，環境溫度零上10.3度】
因為是異能者專用電梯，電梯門外人並不多，隻有一位扛著一大袋土豆如扛著一袋棉花的女性異能者。
蕭鈺蕭舞顯然與她認識，且很熟悉。
蕭舞語帶調侃：“鳳惜姐姐，又去看你的2號小奶狗嗎？”
A級巔峰異能者。
溫迢迢掀眸看過去。
女性異能者麵容硬朗，渾身透著一股氣血充足，可以一拳打死一頭牛的強壯美感。
她點了下頭，算是承認，也算是跟姐妹倆打招呼，言談頗為爽利：“你倆幹嘛去？”
蕭舞嘿嘿兩聲：“帶朋友去逛逛。”
於是鳳惜掃了一眼站在姐妹花身邊那個身影，“嗯”一聲，步入電梯。
三人與鳳惜錯身而過，走了一段之後，正式進入交易市場範圍。
巨大的圓弧形穹頂上覆蓋著整幅無縫拚接的柔性LED螢幕，螢幕內晴空蔚藍，白雲緩慢遊動而過。
穹頂之下，是一片寬闊的廣場。
一眼望去，看不到邊的交易市場和溫迢迢以前逛過的菜市場相差無幾。
溫迢迢仰頭，看到翻湧的雲朵飄忽著變幻莫測。
LED螢幕與牆壁接壤的部分，用大量深淺不一的綠色做了牆繪，鮮花成簇，綠草如蔭。
而地麪人頭攢動，人聲鼎沸。
各種東西拚湊出來的攤位上，灰撲撲的人群唾沫橫飛著討價還價。
溫迢迢餘光掃過右前方一個沒什麼人光顧的攤位。
攤主黑黝黝的頭臉上帶著一頂掛耳帽，佝僂坐著，時不時吸溜一下鼻涕，臉上全是黑紅的凍傷瘡口。
他的攤子是一塊已經臟到看不出本來顏色的黑布，布上擺著十幾隻精緻的腕錶，但是來來往往的人，卻鮮少有駐足的。
突然，他的目光精準鎖定住看向攤位那個打扮精緻的漂亮女人，眼裏燃出一點希望：“您看看有喜歡的嗎？便宜處理。”
“我兒子快病死了，需要積分去看病，求求您……”
蕭舞擋住溫迢迢的視線，蕭鈺推著她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吐槽：“別理他，一家都不是好東西。男的原配死了，親兒子跟他斷了，他現在養著小三跟小三兒子，結果成天詛咒自己親兒子要死了！”
“晦氣玩意兒！”
“聽說災變以前還是個名人——不是什麼好事，訛救護車，舉報醫生賣臨床用藥，舉報醫院不當得利，舉報老中醫非法行醫，詐捐……”
“他這些表，不知道是什麼來路，還是留著給他自己送終比較合適，迢迢你要是喜歡這些小玩意兒，我帶你去別家看看。”
蕭舞還真不知道這些細節：“不是……他有病吧？”
蕭鈺意味深長：“他沒病去醫院幹什麼？”
“……這種人居然還活著，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氣我都嫌臟，快走快走！”
蕭舞和蕭鈺一前一後擋開湧動的人潮，推著溫迢迢往前走了好大一截。
灰撲撲的人潮湧動著讓開一條通道。
賣熱薑湯的大嬸將煙氣蒸騰的湯水灌進買主自帶的瓶瓶罐罐裡，有人仰頭喝下，有人小心藏進懷裏用體溫暖著。
將被子綁在身上當披風的中年男人跟買主討價還價，想要將攤上的九眼天珠多換一袋白麵條。
衣物整潔的婦人將一袋東西護進懷裏，嫌惡著一腳踢開伸手討要吃食的臟小孩。
髒亂的牆角裡縮著來蹭暖的老人和小孩。
再往前走，有的攤位上什麼也沒有，隻是支著一張招牌，上書“種植基地新出低變異率土豆少量出售，口感粉糯無筋膜，7積分一斤，欲購從速，先到先得。”
還有賣黑麪饃饃的，1.5積分一個，熱氣騰騰的。
一路走馬觀花間，溫迢迢印象最深刻的有三個。
一個是現場改裝小爐子的金係異能者。
他的攤子前圍滿了各種人，看熱鬧的，獵奇的，排隊等著改裝的。
經他手改裝出來的爐子耗能更少，更聚熱，也更抗凍，不會一遇低溫就炸成碎片。
但是他一週隻出一次攤，據說是因為爐子的改造需要消耗他自身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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