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健碩的人影擠進蘇酥視野裡,一層無形的能量波動籠罩住來人和她。
這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異能波動,不用再看,甚至不用再確認,她就已然確定來人是誰。
——塗律。
蘇酥瞳孔微縮,內心警鈴大作,一旋身啟動異能就要逃跑。
然而她終究慢了一步。
男人捉住揚起的手腕,順勢往後一扯。
蘇酥另隻手向後肘擊,趁其後撤半步的間隙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一來一往間,來人遊刃有餘一一化解掉她的招式,像是逗弄心愛的寵物一般,將她逼到無人的角落。
又十招後,蘇酥防寒服上的頭盔被強製開啟。
一個熱烈而帶著涼意的吻洶湧而至。
狹小的能量罩內,殘餘的寒氣很快被蒸騰而起的熱意衝散。
成年男性異能者的力量輕而易舉就將人抵到牆角……
蘇酥嗚嚥著躲閃,拳打腳踢:“王八蛋,放開我!”
塗律彷彿全身都長了眼睛,從各種刁鑽角度憑空冒出來的冷兵器和熱武器都被他輕描淡寫地擋開。
刀槍劍戟棍棒和能源武器在兩人腳邊叮呤哐啷落了一地。
蘇酥是塗律一點一點教匯出來的,她的招式和攻擊習慣塗律瞭如指掌,所以這個狗男人輕而易舉就破了她所有的後手。
良久,當男人終於願意從她唇上離開。
“啪!”
十足的力道扇得男人頭顱微側,冷毅俊俏的左臉頰上隱約浮現出五道纖細的指印。
蘇酥顯然氣急了,下手的力道非常大。
塗律神色如常,彷彿隻是被羽毛拂過。
“啪!”
緊跟著,右臉也捱了一巴掌。
嗯,這下對稱了。
“滾開!莫挨老子!”
蘇酥抿了一下被咬破的唇角,輕“嘶”出聲。
這玩意兒屬狗的嗎?
塗律頂著兩個巴掌印,無視蘇酥的掙紮,低頭看她:“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啥?!
蘇酥莫名其妙。
到底是誰不冷靜,一上來就跟瘋狗似的亂咬人啊?
話不投機半句多,蘇酥用力擦過唇瓣,懶得跟他多說,“把你這烏龜殼開啟,我還有事。”
塗律眸色深了深,聲音冷然:“這幾個月都去哪了?”
蘇酥深呼吸,盡量平緩一字一頓道:“我讓你把這個烏龜殼開啟。”
這是塗律的異能-盾。
一旦被他圈入保護圈,圈外的危險除非攻破這麵盾,否則無法入侵。而同樣,圈內的生物也無法擅自離開。
在這種極寒環境中,將盾施加於己身,不穿防寒服也沒問題。
所以這狗男人隻穿了一身單薄的黑色作訓服,寬肩窄腰將她逼在角落,長腿微曲遷就她的身高。
“為什麼脫離戰隊?”
她都脫離戰隊好幾個月了,現在纔想起來問這個?
要不是她命不該絕遇見溫迢迢,昨晚上說不定已經不知道死在哪片無人的角落了。
蘇酥把臉偏向一邊:“你管得著嗎?”
她一向任性妄為,做事不考慮後果,以往生了氣隻會偷偷躲出去自己消化,所以一開始他並沒有當一回事。
哪知道這一次小丫頭的氣性這麼大,他不過一週沒有聯絡她,蘇酥就直接把他拉黑了。
塗律隻當她還在鬧彆扭,隻不過離家出走的時間長了一些而已。
“不管是作為你的教官,還是作為你的保護人,亦或是作為你的男朋友,我想我都有責任和權利知道你的下落。”
嗬嗬。
蘇酥冷笑一聲。
又是這副高高在上,將她和所有人都理所應當視為責任、一視同仁的噁心模樣!
不說還好,一提起這個,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蘇酥糾正他:“是前教官,前保護人,前男友,謝謝。”
“……我沒同意。”
“那你去立法啊。”蘇酥無所謂道。
誰聽你的,你算老幾。
塗律被噎住,默了一默。
“你到底為什麼,那麼痛恨那兩個人?”
“給我一個解釋。”
蘇酥低頭,沉默不語。
她的經歷沒法解釋,也不會解釋。
周大強和舒婉這對後媽後爹受盡磋磨,在災變第三年死於採礦,前世那些傷過她算計過她的人也被她一一收拾了,現在,她隻餘下兩個仇人。
——風淮南和周軟軟。
前世他們坐享其成,覺醒時明明隻是最低階的E級異能,卻靠著家族的供養輕而易舉升到A級。
周軟軟甚至因為某次吸收的火係靈核,還好運氣地覺醒了一個變異火係異能。
而她,因為隻是一個儲物的空間異能者,每次都隻能撿他們挑剩下的無屬性靈核用。
而這一世,像打不死小強一樣的兩人,在末世掙紮著活了六年,居然也坑蒙拐騙升到了B級。
夠到了申請加入官方異能戰隊的門檻。
這兩人是她的死穴。
那些噩夢一般的屈辱時光,她無法放下。
換作是基地其他任何一個人駁回她禁止周軟軟和風淮南加入異能戰隊的申請,她都不會這麼生氣。
可是,駁回她申請的人,是他。
這個數年並肩的,亦師亦友亦家人的塗律。
嗬嗬。
從背後紮來的刀,確實更痛呢。
塗律或許愛她,可他更愛自己的家族,更愛那些與她無關甚至敵對的芸芸眾生。
他幽幽注視著眼前人,等待她的答覆。
蘇酥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塗律,我們已經結束了。”
“你配不上我的解釋。”
塗律撐在牆上的手掌驀然攥緊。
在他看來,那兩人沒做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給他們一個機會為基地出力,隻算是物盡其用罷了。
他不能理解蘇酥對他們那種幾乎濃烈到骨子裏的恨意。
彷彿這兩人在末世裡活得越淒慘,她就越開心。
從他多年前初見這個女孩時,就發現她的性格極為叛逆且極端。
多年引導,本來已經矯正回來,但是每每碰上這兩人,就又恢復原樣。
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他想解開她的心結。
可是每次他的詢問,都隻能換來一句冰冷的“你不懂”。
“好,我配不上。”
一個以為她會懂,一個以為他會哄,兩隻鋸嘴葫蘆就這樣彆扭了半年。
塗律軟了聲音,探手蹭了蹭蘇酥不知是憋紅還是氣紅的臉頰:“你不願意解釋,那就聽聽我的解釋,好嗎?”
以前他總以為她會懂他的良苦用心,可是這個遲鈍的小丫頭,卻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就這樣杳無音訊消失了小半年。
今天塗律收到訊息,急忙趕來,才終於堵到人。
蘇酥冷笑。
“收起你那副自以為感動的嘴臉吧,我不稀罕。”
臨死才懺悔,天亮才燒炕,潮水退了才下網。
解釋個屁,早幹嘛去了?
已經晚了!
塗律無所謂她的態度,耍無賴:“今天話不說清楚,我不會放你走。”
蘇酥氣結,難以置信:“你!”
這還是塗律嗎?
他怎麼也學會胡攪蠻纏了?
突然,寧闕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看似很有禮貌地敲了敲“門”:“打擾一下,我說塗隊,你是霸道總裁附身了嗎?聽不見她一直在拒絕聽你解釋嗎?”
“幹什麼呢,違背婦女意願,你這算非法拘禁。”
蘇酥眼睛亮了亮:“阿闕哥,給他家那個老登打電話。”
她就不信,他還能忤逆他親爺爺。
寧闕心臟似乎漏跳了一拍:“收到。”
他麻利點開通訊錄威脅,“塗隊,你再不放人我真打了噢?”
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他堵了蘇酥,說不定回去就要給他安排十場八場的相親。
塗律臉色晦暗難辨,終是緩緩收回了異能。
兩人打鬥間退出了商場暖氣覆蓋範圍,能量罩一消失,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就凍得蘇酥一個激靈。
蘇酥趕緊關上頭盔。
然後……頭盔上瞬間又結出一層冰晶。
蘇酥胡亂抹了兩把,能夠視物就算了了。
身形一閃,就消失在原地。
她給寧闕發了條訊息。
【還有要事,先走啦。謝謝阿闕哥熱心幫忙。附圖:一叩首】
【蘇酥向您轉賬1000積分。】
蘇酥不敢再在中央軍事基地群待著,怕再被逮住。
於是果斷換了個基地——重明基地群。
她給昨晚上發過訊息的邵姓富二代朋友又發了一條訊息,約見麵買青雘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