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衍失笑，搖搖頭。
“我唸了好久您都不給做，怎麼——”
“自己想吃就自己做，沒長手嗎？”老太太一點也不慣他的毛病。
附衍頓了頓，點頭稱是。
老太太上了年紀，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惹不起。
“現在需要處理的東西多，一時半會兒我還走不了，不過忙起來我不一定每天都能回來。”
附衍跟老太太細說，“現在氣溫越來越低，地麵上不安全，官方分了房子，您明天收拾收拾，晚上回來我帶您搬過去。”
老太太在科研別墅群的老朋友們最近都陸陸續續開始往地下基地搬家，根據已經住進去的朋友反饋，房子暖和，但是麵積不大，帶過去的好些東西都放不開。
獨享大別墅平時自在慣了的老太太有點不願意動彈。
可是基地一直在儘力保障大家的生活和安全，沒法抱怨，她隻能罵罵老天爺撒氣：“這狗屁倒灶的鬼天氣，一天天的不消停……”
附衍一邊將桌案上放著的東西收了，一邊問“性情古怪”的老太太：“您是想住寧奶奶隔壁，還是想跟科研院的哪個好朋友做鄰居？”
老太太給了第三個選項：“我住這不行嘛，自己待著多好。”
附衍抬眼：“或者我把您裝空間裏，走哪帶哪？”
老太太嘰裡咕嚕：“……第一個吧！真是的，麻煩死了！你要是真嫌我一個人在家不放心，就趕緊給我生個小孫孫回來……”
附衍接過老太太剛盛出來的紅燒肉收進空間，態度很敷衍：“……哦。”
他收完東西，老太太洗了鍋又洗洗切切忙活開了。
“我聽不少人在傳，你受了重傷，現在已經弱到連異能等級都測不出來了，隻有兩三年好活，真的？”
附衍進廚房幫忙清洗用過的鍋碗瓢盆，老太太突然冷不丁問道。
“別騙老婆子，老婆子一把年紀，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受得住。”
最近有人旁敲側擊地找老太太打聽這事，雖然她一律硬氣地罵了回去，可是自己真沒底。
她中年喪偶喪女，老年要是再失了唯一的外孫，又是在這樣的世道，就真的沒什麼活著的念頭了……
附衍眸中冒出一絲冷色：“誰跟您說的這些？”
被關禁閉的那一個月，他並沒有閑著，除了設計出一項超低溫生物探測裝置，還跟1號首長達成了一些協議和共識。
隻要他完成藍圖全民皆兵計劃軍工製造的第二階段，1號首長就同意他脫離戰隊的申請。
與此同時，中央軍事基地群內部摸排基本完成，藉著極寒這事換掉不少人。
在破譯出的方舟機密檔案上，官方發現了針對附衍的圍獵與捕捉計劃，對方對他的雙係異能和整個人都非常感興趣。
加之他名下的星衍實驗室是如今除了研究院外首屈一指的軍工武器製造勢力，那些虎視眈眈心思各異的世家和個人，一定也會按捺不住。
所以，他們製定出了一個請君入甕的計劃。
然後，附衍重傷的訊息傳揚了出去。
當時，附衍垂眸立在安廈樓辦公室內，雷震澤揹著手站在窗前。
精神矍鑠的老人眸色深沉：“天涼了，該收網了。”
他回頭看看去意已決的孩子，“這段時間我會讓人在暗處保護你。”
——雷震澤並不知道他的靈核已經被修復。
於是，突然從高層流出來的絕密訊息在各個渠道流轉開來。
這些人的手，居然都伸到他麵前來了。
很好。
真以為他現在是病懨懨的貓麼。
老太太一連報出兩家相隔並不太遠的研究人員姓名。
“好，我知道了。”附衍點點頭，隨即在官方稽查名單裡添上了兩家的名字。
剩下的，就會有相關的專業人員去排查。
老太太看他不緊不慢擺弄著手環，“哎呀，到底真的假的，跟我說實話！”
附衍抿了抿唇：“之前是真的，但現在是假的。”
老太太將這拗口的話從腦子裏過了一遍。
附衍出門執行任務的事並沒有瞞著她，所以夏秋蓮知道他是去找誰。
所以他的好轉跟誰有關並不難猜，不過……
老太太無聲嘆氣。
為小外孫的隱瞞，為自己的無能為力，為賦予了祖孫兩次新生的那個孩子。
兩回重恩，無以為報，老太太裡外看了看，家裏就隻有這一百來斤的小外孫還勉強拿得出手……
“晚幾天搬去地下基地吧，你明天多買些高階的變異獸肉回來，我要再多做點菜，我記得她愛吃麻辣的小零食來著……”
“不行不行，這麼多年了，說不定她口味變了，我還是多做幾個口味吧，你到時候記得問問她喜歡哪種，啊？”
這架勢，是打算十年之內都不讓他回來了麼？
橘黃色的燈光打在忙碌的老太太身上，近幾年操心少，烏黑短髮間隻有稀疏幾根銀絲。
附衍眸光柔和，淡淡應了一聲：“嗯。”
默了默，他強調：“不管是誰來打聽，您都當不知道就行。”
“行，我知道了。”老太太放下心裏懸著的一塊巨石，鋒利的菜刀在案板上噔噔噔快速起落著，“那要是有人來找我打聽，我可以裝難以置信深受打擊什麼的吧？”
這老太太，還想給自己加加戲呢。
附衍哭笑不得：“……可以。”
然而老太太不知道內情，忍不住又問：“那為什麼這麼傳呢？你得罪誰了？”
“您別問了，事關機密，我不能說。”附衍笑了一下，神色中透出運籌帷幄的姿態，“您不是想出去看看真實的荒野長什麼樣子麼，等這些事情了了，我帶您去看？”
老太太一點也不感動，本來是想擺擺手，但是手裏拎著一把菜刀，於是就揚了揚菜刀，一副無所謂的語氣：“我不用你操心，先把你自己個兒的事捋明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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