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來勢洶洶,隻能看見大片大片的白色絮狀物從高空洋洋灑灑的墜落。
落到蒼青的枝頭上,跌進濃綠的草地裡,一塊接著一塊,不久就積成厚實的一層。
彷彿萬物都被這片純粹的冰藍封印住。
無論白天黑夜,溫迢迢總能聽到樹木被積雪壓塌時的脆裂聲,或近或遠。
但是她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在某一刻被積雪壓塌的樹榦或者房頂砸嗝屁。
因為鵝毛般的雪花隻能縈繞在小桃停滯領域的外圍——停滯異能與風雪交匯的邊界處,延展出一層泛著熒光的薄膜。
這層薄膜宛若一層堅不可摧的結界,將風雪牢牢阻擋在外。
暴風雪無法肆虐的領地內,隻剩下靜謐的冷意無聲蔓延。
閃爍出瑩光的巨大綠樹冠,樹冠下麵鑲嵌著金邊的鉛灰色雲層,地麵上凋零的柿子樹,掛在枝頭如火一般的“紅燈籠”,虯曲藤蔓纏繞的涼亭,滿田園意趣的小院別墅,被土壤掩埋一小半的巨蛋……以及遙遠天穹邊的暴風雪。
一枚怪誕又溫馨的巨大水晶球就這樣誕生了。
穿著短袖從二樓落地窗觀測幾裡外昏天暗地、時而還伴隨閃電的暴風雪,這種體驗還是挺新奇的,有種被全世界遺忘的畫外感。
小院原來修建時就做了供暖,附衍臨走前叫著張良將小院的暖氣裝置跟衛園的能源轉換裝置做了連線,現在不用她再燒煤,屋子裏也是暖烘烘的。
暖和是真暖和,也是真的費靈核,每週需要投2枚A級靈核。
溫迢迢拍了好多照片和視訊,想分享給小朋友,但是當她點開那自打離開後就沒再更新過的聊天記錄:“……算了吧,你也不一定想看。”
沒有末世交流群,不用成天計劃哪裏的東西要收了,也不用焦慮崽子們儲備不夠,不用巡邏,家裏也沒有別人……
每天最大的煩惱大概就是早上吃什麼,中午吃什麼,晚上吃什麼。
這樣的日子真是神仙來了也不想換。
看新聞、看書、追劇,刷膩了視訊就玩遊戲,玩累了電子產品,溫迢迢還可以去衛園找崽子們玩有趣味的實物小遊戲,比如打麻將,飛行棋,小貓釣魚什麼的。
就是吧,崽子們渾身的心眼子,玩到最後比較傷兩腳獸的自尊心。
以前教它們玩新遊戲時,溫迢迢還能占點先知的便利贏上幾局,但是這招現在已經不好使了——她玩不過它們。
寒潮一直在降溫,溫迢迢無聊時補種在菜園子裏沒來得及採收的白菜,都被凍成了脆脆冰棍。
一片灰暗中,隻有小桃不受天氣影響,滿樹桃葉依舊翠綠。
溫迢迢倒也不是全然閑著隻知享樂,從寒潮開啟的第一天起,每天她都會在貓咪或狗子的陪同下出門做適應訓練。
出門前先喝一口熬得濃濃的地火薑湯,然後把自己裹成一個移動艱難的球。
零下幾十度的天氣,即使身體是暖的,穿再厚也依然感覺沒穿。
邪修溫迢迢試著運轉能量包裹全身,以此來抵禦衣服抵禦不了的寒冷。
別說,雖然還是會感覺到冷,但是真有用。
零下50度的體感可以調到零下5度,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起初溫迢迢隻敢慢慢靠近屏障邊緣,等適應之後,纔敢走出屏障,直麵沒有新增的極寒風雪。
每呼吸一下,空氣中的寒意都像一把鋼針紮在呼吸道上。
相較於她的小心翼翼,短時間內長出又厚又密被毛的毛孩子們則像是飛鳥投林,隻到它們大腿處的積雪並不太阻礙行動。
厚厚的積雪成了崽子們撒歡天然的遊樂場,它們在雪地裡瘋跑,你追我趕,互相試探著練習撲殺技巧。
她簡單熱身之後,會讓個頭相對較小的糰子輔助她練習躲避。
每次訓練完回到家裏,溫迢迢的四肢和臉上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凍傷。
不過還好,這些傷頃刻之間就會被她自己治癒。
——
從天空落下第一片雪花開始,到江河湖海結出霜花上凍,寒潮在極短的時間內,猝不及防間席捲了整個藍星。
氣溫從零上20度瞬息跌至零下50度,蒼青色的大地一夜之間銀裝素裹,變成萬裡冰封的雪原。
因為官方提前好幾個月得知到極寒訊息,有了準備,各方麵的物資生產和儲備都拉到了極限。
各大基地群之間互通有無,以前極大批量的物資運輸基本都是由蘇酥負責,她一天就能在九個基地群打個來回,完美送完所有東西。
但是今年蘇酥尥蹶子跑路了。
又因為她的異能過於特殊,這麼多年也就出了一個,所以,沒有替代品。
無數人因為她的任性加班加點,趕赴各大基地群運送物資。
物資運輸排程歸5號首長塗建國負責,他今天忙了一天,不是這裏彙報空間異能者空間超載申請從異能局要人,就是那裏彙報大批運輸艦超載需要緊急排程。
大部分需要運往其他基地的物資都已經到位,目前隻剩一小部分需要協調。突如其來的降溫打亂了原本的計劃,這一小部分就讓所有人忙了個人仰馬翻。
因為官方預測的極寒時間比現在要晚半個月,所以原定的物資運送停運時間是在兩天之後。
按照原計劃,是可以趕在極寒到來之前完成的。
一切規劃都沒有問題,但是……極寒提前了。
唉,蘇酥要是在,哪有這些麻煩事。
塗建國憋著一肚子氣回到家。
正看到站在門口等他的小孫子塗律。
“爺爺,我有事想和您商量。”
“什麼事,說。”
“我有了蘇酥的訊息,我要去找她。”
一聽這個,塗建國老爺子想起今天自己處理了一天的爛攤子都是因為誰,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找什麼找?她不是能耐麼,都脫離戰隊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哼,小門小戶就是小門小戶,這麼多年了,還如此上不得檯麵,因為一點小事就要死要活,還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在他看來,蘇酥行事囂張不留餘地,總為一些小事小題大做。塗律還總是為了她違逆自己和塗家的安排。
現在就勾得塗律這樣,真要進了門,以後她一不開心,整個塗家是不是都得哄著她?
塗建國罵完,心裏的鬱氣散去不少,一聲令下:“不準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們塗家隻要門當戶對的媳婦。”
“你現在已經被納入下一屆統帥的候選人名單,你要把時間用在正事上。”
“一個女人而已,我希望你分清主次。”
“不過你年紀也不小了,要是想定下來,我倒是有個人選,雷家分支有個女兒,也是古靈精怪的,據說剛覺醒了A級治癒係異能。家世樣貌都跟你很配,有資格做我塗家的媳婦,要不我牽線跟他們一起吃個飯,你們見見?”
塗律一直默默聽著,此刻才冷然出聲:“……謝謝爺爺,不用了。”
青年毅然決然轉身離開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聽進去了多少,反正步伐是越邁越大。
他身後,塗建國心累地揉揉眉心,又想起被1號首長以關禁閉名義保護起來誰也不讓見的那三個小王八蛋。
他不信邪,去調了寧闕附衍三人近三個月的定位和路徑。
果然,他什麼也沒查到。
可是官方既然得知了存在這樣一個可以催生出大量高良性變異率作物的異能者,難道真的能置之不理嗎?
已知情報:住在某未知荒野,擁有極為強大的木係異能,性別疑似女性,其他個人資訊都是空白。
啊……腦殼疼。
都是茅坑裏的頑石——又臭又硬!
一個有大局觀的都沒有!
要是擱以前,按照他的脾氣,敢這麼乾,他早就給攆回老家玩泥巴去了。
忽然,老頭靈光一閃。
既然那人可以通過手環聯絡上附衍等人,那說明她有手環,代表她可以收到官方傳送的一切訊息。
既然他們查不到,不代表別人看不到吧?
塗建國打給自己的秘書:“明天早上讓工訊部的部長來見我。”
工訊部部長接到訊息後一夜都沒睡好。
上次莫名其妙被1號首長叫去檢查訊號,他查不出問題,捱了一頓罵;
前兩天調取路徑,他調不出來,又捱了一頓罵。
不知道這次又會因為什麼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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