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迢迢改了早上睡懶覺的習慣，把作息跟附衍幾人晨練時間統一起來。
起初是附衍指導，另外幾人旁觀，之後寧闕和張良也加入指導和喂招行列。
溫迢迢一下子多出三個師傅來。
三個打一個顯然不公平，溫迢迢把一直旁觀的顧渝拖下水來。
顧渝也會幾招，不過他會的都是殺招，是自己這些年摸爬滾打實踐出來的。
寧闕主動接下教導顧渝這活來。
時間有條不紊進入十月。
早上的訓練做完之後，張良窩到藤椅裡，對照著附衍給的武器設計圖手搓零件。
他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個特大號的金屬碗，碗裏正正好好裝著一枚軟乎乎的柿子。
毫無疑問，碗是他自己手搓的。
已經變得軟糯可口的柿子上插著一根金屬吸管。
上回去重明基地群蹲點時張良瘦了些，不過大半個月，現在又養了回來。
小孩一邊偏頭吸溜一口柿子，一邊研究他阿衍哥設計的異形零件。
間或抓耳撓腮，掏出尺子量一量精度。
燦金色的日光灑下來，斑斑駁駁的。
寧闕癱在搖椅裡，一晃一晃的：“軍工實驗室的位置你選好了麼？”
附衍沒抬頭，專心組裝手裏的小玩意兒：“這邊不合適，轉給重明基地群，讓他們去考察一下基地外圍吧。”
這裏現在已經不需要軍工實驗室了。
兩個小零件卡不上，附衍扭頭，“張良，這個尺寸寬了0.1。”
寧闕覺得頭有點疼：“……”
“那準備什麼時候走？”
現在十月初，目標任務完成，要是再沒有別的任務，就該啟程返回基地了。
極寒不知何時會到來，像一把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劍。
附衍頓了頓，似乎微微嘆了一口氣：“副隊你決定吧。”
寧闕點點頭：“那就7號吧。”
返程時間就這樣定下來。
……
10月3號，溫迢迢叫著張良手搓了十來個寬0.5米長1米高1米的條形花盆。
花盆裏被填上土，其中兩個被分別種上一株矮化草莓苗。
隨後溫迢迢拿出她前幾天就準備好的一些變異蔬菜種子。
有小蔥，香菜，空心菜，芹菜等一些可以重複採收的蔬菜，還有一簇剛從地裡拔出來的韭菜根。
這些都是良性變異率拉滿的蔬菜作物，畸變概率很小，普通人日常照顧採收也沒問題。
溫迢迢隻是靜靜站在那裏，黝黑的泥土裏便迸發出濃鬱的嫩綠，拔高抽長。
因為4號首長是自己舅舅的緣故，寧闕沒少被抓壯丁去種植基地幫忙。
他見過不少木係異能者施放異能催生作物的現場，包括去年新晉級S級的溫家那位頂尖木係異能者溫馨。
相比之下，溫迢迢的異能施放過程……怎麼說呢？
太輕鬆了？
對，太輕鬆了。
別的木係異能者催生植物時，像是把自己的能量從身體裏一點一點擠出來。
或許說不上痛苦，但是看他們的表情，肯定也不是件舒服的事，而且異能透支之後副作用很嚴重。
級別高如S2級的溫馨，一天差不多也隻能催生出一塊佔地25平方左右的青菜幼苗——換算成塊莖類的作物，數量就可以再多一些，畸變的概率也相對低一些。
不過，那女的成天裝模作樣，自詡高人一等，嘖，矯情的要死。
寧闕搖搖頭，手賤地掏出檢測儀來。
但是這一次，溫迢迢一把拉住，搖頭拒絕。
“寧哥，這次不行。”
這些是她打算讓附衍帶回去給姥姥的，怕植物出現畸變，每一株的良性變異率她都拉到頂了。
還是不要測吧。
寧闕哈哈一笑：“我以為這些是賣給我們的來著，不測不測，那我不測了。”
但是她不讓測，已經很能說明一些問題了啊喂！
寧闕非常大膽地猜測，這批作物良性變異可能達到了90%。
可是，這麼費工夫地整理出來，又不賣給他們，那是要幹什麼呢？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溫迢迢招招手，語氣和召喚家裏的崽子們別無二致：“阿衍，過來。”
附衍依舊在組裝那個隻有巴掌大的東西，雛形看起來像一隻鳥。
他眼手未停，長腿依言走過來。
“把這些花盆收起來。”
附衍停下手裏動作，抬眼看她：“？”
“帶回去給姥姥，老人家吃些新鮮蔬菜對身體好。”
“花盆尺寸都不大，放在室內也可以養起來，隨吃隨摘。”
“算是我送給姥姥的……”溫迢迢卡了一下，“一點禮物。”
附衍注意到她瞬間的停頓，長睫忽閃，若有所思。
寧闕已經羨慕嫉妒到質壁分離。
這樣隨隨便便一株小苗，就是中央軍事基地群研究院夢寐以求，但渴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老闆，賣我們一點唄？價格好商量啊。”
不要。
溫迢迢搖頭，戳了一下小朋友的胳膊，小聲命令道：“快點，都收起來。”
寧狐狸雞賊得很，一會兒沒看住說不定就又掏出檢測儀了。
附衍胳膊上的肌肉瞬間繃緊，又幾不可察地放鬆下來。
他搖搖頭：“姥姥在基地裡生活得很好，不用——”
溫迢迢忽然湊近一步，質問他：“成天姐姐長姐姐短地叫我，我給姥姥準備點東西又推三阻四，你到底安的什麼心思啊？”
她抬眼，仰著頭打量，妄圖以姐姐的派頭鎮壓他。
附衍眉頭驀的一跳，長睫微微顫動著，掩住眸底那點無措。
什麼心思……
他唇角微抿，不自覺後退一步，卻淡定地直視回去：“……沒有。”
寧闕假裝自己不存在，躡手躡腳悄悄躲到角落裏，坐下吃瓜。
這兩人到底什麼關係啊？
好奇得他抓耳撓腮。
“這些東西必須也隻能給姥姥，就算是官方想要，也不準給，能做到？”
寧闕：“……”謝謝，又被cue到。
附衍背部微鬆，低頭遷就姐姐的身高。
那雙霧色眼眸裡自以為的壓迫，對他其實並沒有什麼威懾力，就和絨絨撓人時的力度一樣，不疼不癢的。
“……好，我替姥姥謝謝姐姐。”附衍眸中帶出一絲洞悉的悵然。
所以這是，她給姥姥和他的臨別禮物麼？
寧闕實在忍不住了：“迢迢，阿衍和你，你倆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溫迢迢愣了一下。
那雙山水畫一般總是霧濛濛的眼睛裏，醞出微弱但慰藉的笑意：“阿衍……是我災變以前就認識的小朋友呢。”
山川逆流，江河改道，物是人非，竟然還能再見到以前的故人。
即便隻是短暫的相聚，也足夠了。
寧闕默了一默：“……你說，咱倆以前有沒有可能也認識啊？”
附衍冷著臉哼了一聲。
溫迢迢不語，隻是尷尬微笑。
不過她不知道，附衍正在給她籌備一個大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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