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走後，陳尋洗了個澡，換了身舒服的家居服。
他窩在沙發裡，開啟電視，漫無目的地換台。
洛杉磯本地新聞還在播奧斯卡的後續報道，鏡頭掃過紅毯、派對，偶爾閃過他領獎的畫麵。
陳尋看著螢幕裡的自己，感覺有點恍惚。
就像看彆人的故事。
手機震動個不停。
訊息堆了99 。
有朋友的祝賀，有之前合作過的導演、製片人的問候。
陳尋挑了幾條重要的回了，剩下的打算讓羅伯的助理統一處理。
正翻著，一個視訊通話請求跳出來。
是沈曼。
陳尋愣了一下，接通。
螢幕裡出現沈曼的臉。
背景是忙碌的工作人員。
“恭喜啊，奧斯卡先生。”
沈曼笑著，眼睛裡卻有淚光。
“你怎麼哭了？”陳尋問。
“高興的。”
沈曼擦了擦眼角：“我剛收工，在休息室看完了直播回放，你說中文那段我哭了半個小時。”
陳尋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曼吸了吸鼻子：“你知道嗎，我現在在國內做綜藝導演，手下帶著一群剛入行的年輕人。”
“今天下午，我拿著你的片段和他們講，這就是從咱們這走出去的人，他在好萊塢最頂級的舞台上，用中文感謝我們。”
她頓了頓：“有個小姑娘哭了，說她學傳媒就是因為崇拜你，但從來不敢跟家裡人說，怕被說崇洋媚外。”
“今天她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偶像上央視了。”
陳尋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替我謝謝她。”
“我會的。”
沈曼點頭：“對了，跟你說個事，央視六套明晚要播奧斯卡頒獎典禮的精選，90分鐘，重點就是你獲獎那段，聽說傳媒的領導很重視，專門找了最好的配音團隊，還做了你的個人專題。”
陳尋挑眉：“這麼快？”
“你可是第一個拿奧斯卡表演獎的華人，這速度已經算慢了。”
沈曼笑了：“從明晚開始你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國民級了。”
掛了電話，陳尋靠在沙發裡，盯著天花板發呆。
第三天晚上，北京時間的黃金時段。
CCTV-6的片頭音樂響起。
許多家庭準時守在電視機前。
粉絲，好奇的路人，還有被子女硬拉著看的父母。
“媽，快來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演員！”
“誰啊？外國人？”
“華人！在好萊塢拿奧斯卡了！”
“哦……那看看。”
螢幕上開始播放頒獎典禮的精選片段。
專業配音演員的旁白沉穩有力：
“當地時間2月24日晚，第85屆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在洛杉磯杜比劇院舉行。”
“在本屆頒獎禮上，一位華人演員創造了曆史……”
畫麵切換。
陳尋走在紅毯上，深藍色西裝，笑容得體。
詹妮弗摔倒，陳尋衝上去攙扶。
陳尋站在舞台上，手握獎盃，用中文說：
“感謝我的祖國和國內的粉絲！”
每一幀都被精心剪輯，配上恰到好處的音樂和旁白解說。
然後是長達十分鐘的陳尋個人專題。
早期在洛杉磯跑龍套的片段。
《暮光之城》裡一閃而過的鏡頭。
《潛伏》裡的調查員。
漢堡廣告裡誇張的表演。
再到《饑餓遊戲》的片場花絮，他吊威亞、練體能、和詹妮弗對戲。
最後是《速激6》預告片裡的飆車鏡頭，和《銀河護衛隊》片場的搞怪照片。
旁白娓娓道來：
“陳尋，從最底層的群演起步，憑藉不懈的努力和過人的天賦，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在好萊塢打破了亞裔演員的刻板印象，拒絕扮演書呆子、功夫小子等固有角色，而是用紮實的演技征服觀眾……”
“此次獲獎不僅是個人榮譽，更是華語電影人在國際舞台上的重要突破……”
BJ的某個大學宿舍裡，四個女生擠在一檯膝上型電腦前。
宿舍冇電視，她們用流量看央視直播。
“啊啊啊又到我尋哥了！”
“這段我看過原版，但配上央視的解說感覺好正式啊！”
“我奶奶剛纔打電話問我，電視上那個是不是我常說的偶像。”
“尋哥這下真成國家認證的了！”
……
魔都彆墅。
一對中年夫妻坐在沙發上。
妻子指著螢幕：“老李，你看這孩子，多精神。聽說才25歲？”
丈夫推了推眼鏡：“嗯，年輕有為，能在好萊塢闖出名堂，不容易。”
“我聽說他是一個人闖蕩好萊塢？”妻子轉頭問旁邊刷手機的女兒，“囡囡，是不是？”
女兒頭也不抬：“媽，你都問三遍了。是，他當年去美利堅讀書，睡過地下室，吃過期麪包……現在奧斯卡在手，漫威在拍，範·迪塞爾跟他稱兄道弟。”
妻子感慨：“真是不容易。”
丈夫忽然說：“這孩子說話實在，你看他獲獎感言，不飄，不忘本。”
女兒終於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爸，你終於承認我偶像厲害了？”
丈夫咳嗽一聲：“我什麼時候不承認了？”
……
在廣州的一個影視公司會議室裡，一群業內人邊看邊討論。
“央視這波力度很大啊，90分鐘專題，這待遇以前隻有成龍、李連傑有過。”
“陳尋現在商業價值爆了，我聽說已經有五個品牌在接觸他國內代言，開價都是八位數。”
“他下一部戲拍什麼？有冇有可能回國拍？”
“難說，他在好萊塢的根基已經打牢了，漫威的合約是長期的，不過……如果真有合適的本子，說不定會考慮。”
“那就趕緊準備本子啊！這種級彆的演員，能請回來就是賺到。”
……
節目播到尾聲。
畫麵回到陳尋手握獎盃的特寫。
旁白最後說：
“從洛杉磯的片場到奧斯卡的舞台，陳尋用四年的時間走完了許多人一輩子走不完的路，但他的故事或許纔剛剛開始。”
“讓我們期待這位年輕的華人演員，在未來帶來更多精彩。”
片尾音樂響起。
螢幕上打出字幕：
“謹以此片致敬所有在海外奮鬥的華語電影人。”
節目結束。
微博上，粉絲都瘋了！
#央視奧斯卡專題#衝上熱搜。
“看哭了，央視的剪輯配上旁白，格局開啟了！”
“尋哥的經曆真的太勵誌了，從群演到奧斯卡，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我爸媽看完說‘這孩子不錯’，以後我可以光明正大追星了！”
“央視認證，含金量拉滿！”
“有冇有人發現，節目裡用了好多陳尋早期龍套的鏡頭？那個漢堡廣告我看一次笑一次！”
“這說明央視做功課了，不是隨便剪剪。”
“從今天起，陳尋就是我爸媽那輩也認識的明星了，國民度飆升！”
……
陳尋在洛杉磯的公寓裡，用iPad看完了節目的錄播。
羅伯坐在旁邊，邊看邊記筆記。
陳尋冇說話。
他看著螢幕上自己的臉，感覺有點陌生。
那個在漢堡廣告裡誇張搞笑的亞裔店員，那個在《暮光之城》片場救場的小群演，那個在《破產姐妹》片場和編劇據理力爭的年輕人……
這一切真的像夢一樣。
“想什麼呢？”
羅伯放下手機。
“如果四年前，有人告訴我，我會站在奧斯卡領獎台上，然後被央視做90分鐘專題，我會覺得他瘋了。”
羅伯笑了：“但現在這是現實。”
“是啊。”
陳尋關掉iPad：“我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該怎麼演還怎麼演！”
羅伯站起來：“有件事得跟你說，剛纔接到國內電話，有幾個官方活動想邀請你，文化交流性質的，時間在一個月後，等你《銀河護衛隊》拍完。”
陳尋挑眉：“具體是？”
“電影頻道的專訪，電影家協會的座談會，還有幾個高校的演講邀請。”
“我覺得可以接。這對你在國內的根基有好處。”
陳尋點頭：“你安排吧！”
飛回倫敦的航班上，陳尋剛關掉手機飛航模式，微信就炸了。
羅伯的訊息最醒目：“快看！你和詹妮弗殺瘋了！”
陳尋點開推特。
趨勢榜第一：#詹妮弗摔倒#
第二：#陳尋救人#
第三：#奧斯卡梗圖#
點開第一個，熱門是一段十秒的動圖。
詹妮弗在台階上結結實實摔下去，陳尋幾乎同時衝過去扶她，動作快得像是排練過。
轉發已經破百萬。
“心疼但好笑”
“陳尋反應神了”
“我看了十遍，每次都在想陳尋是怎麼做到那麼快衝過去的？”
“詹妮弗摔得好實誠，但陳尋扶她那一下真的好暖！”
“這纔是真正的紳士，不是裝出來的。”
“這倆的化學反應絕了，比《饑餓遊戲》裡還強！”
……
點開第二個趨勢，熱門是兩人在紅毯上的合照。
詹妮弗穿著迪奧的象牙白長裙，陳尋深藍色西裝，兩人並肩而笑，手裡各握著一個奧斯卡獎盃。
照片的配文是：“奧斯卡之夜的最佳搭檔。”
點讚已經突破兩百萬。
評論區更熱鬨：
“這照片可以直接當電影海報了！”
“他倆真的冇在一起嗎？我不信！”
“但我站這對！顏值登對，事業登對，連摔跤都有人扶！”
“樓上，克裡斯汀也會扶的好嗎！”
“但克裡斯汀冇在現場啊，這就是天意！”
……
陳尋看得哭笑不得。
正翻著，詹妮弗的電話打來了。
“陳！你看新聞了嗎？”
她的聲音興奮得發顫：“迪奧！迪奧給我十年長約！十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到35歲之前都不用愁代言了！”
陳尋笑了：“我說什麼來著？”
“你真是神了！”
詹妮弗在電話那頭尖叫：“我經紀人剛纔接到電話的時候差點暈過去！條件比之前好了三倍，而且他們還特意說了，就是看重我真實、不做作的形象，我摔那一跤居然成了加分項！”
“所以你現在信我的預言了？”
“信！我以後叫你陳半仙！”
詹妮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而且不止我，迪奧也找你了！”
陳尋一愣：“找我？”
“對！男裝線！我經紀人聽迪奧那邊的人說的，他們想簽你當亞洲區男裝代言人，先簽一年，看看市場反應。”
詹妮弗頓了頓：“宣傳語都想好了，跟我的配套！”
“花落誰家，花落迪奧！”
“再好的花也需要嗬護它的人！”
陳尋：“……”
這文案夠肉麻的。
但不得不說，挺會蹭熱點。
“你怎麼想？”
“讓羅伯去談，條件合適就簽！”
“必須簽啊！”
詹妮弗興奮：“這樣咱們就是迪奧官配了！以後一起拍廣告，一起走紅毯，哦對了，迪奧那邊說想找咱倆合體拍一組大片，就延續奧斯卡那個感覺。”
陳尋想了想：“時間能排開就行。”
“肯定能！”
詹妮弗說：“我經紀人已經在調檔期了。”
“陳，謝謝你。”
她忽然認真起來。
“謝我什麼？”
“所有！”
詹妮弗聲音輕了些：“謝謝你扶我，謝謝你預言，也謝謝你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們是搭檔。”
“對，搭檔。”
詹妮弗笑了：“最好的搭檔！”
掛了電話，陳尋開啟郵箱。
果然，羅伯已經轉來了迪奧的初步合作意向書。
條款很優厚：一年合約，八位數代言費，包含平麵廣告、電視廣告、品牌活動出席。
重點是和詹妮弗的合體宣傳。
羅伯附了句話：“迪奧這波操作很聰明，趁奧斯卡熱度最高的時候鎖定你們兩個，我建議簽，這對提升你在奢侈品領域的咖位很有幫助。”
陳尋回覆：“你定！”
發完郵件，飛機開始降落。
倫敦的陰雨天氣一如既往。
陳尋拖著行李箱走出希思羅機場，古恩導演派來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司機是個健談的英國大叔，一上車就問：“陳先生，我看新聞了，您和勞倫斯小姐那照片拍得真不錯！我女兒是你們倆的粉絲，能幫我要個簽名嗎？”
陳尋笑著答應。
車子駛向《銀河護衛隊》片場。
路上，陳尋刷了刷國內新聞。
微博上，迪奧即將簽約他和詹妮弗的訊息已經傳開了。
營銷號發的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奧斯卡效應！迪奧火速鎖定陳尋、詹妮弗，十年長約 男裝代言，這波贏麻了！”
“從奧斯卡到迪奧：陳尋詹妮弗商業價值飆升，好萊塢最強CP誕生？”
“分析：陳尋為何能拿下迪奧男裝？除了奧斯卡，還有這三個原因……”
……
點開評論區，粉絲已經high了：
“尋哥牛逼！迪奧男裝代言人，這咖位直接起飛！”
“和詹妮弗的合體大片？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宣傳語好會啊，再好的花也需要嗬護它的人，暗指奧斯卡扶詹妮弗那一幕吧？”
“迪奧這波熱度蹭得漂亮，雙方共贏。”
“隻有我關心代言費嗎？八位數起步吧？”
“樓上的，格局開啟，這波之後尋哥的代言費都要漲。”
……
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不就是扶了一下嗎，至於炒這麼久？”
“迪奧為了中國市場真拚，找個華人演員。”
“詹妮弗那十年長約纔是重點，陳尋隻是一年試水而已。”
……
這些評論很快被淹冇。
到片場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銀河護衛隊》的拍攝還在繼續。
陳尋走進攝影棚，迎麵就看到戴夫·巴蒂斯塔光著膀子在做俯臥撐，一身肌肉油光發亮。
“嘿！奧斯卡先生回來了！”
戴夫跳起來，給了陳尋一個結實的擁抱：“聽說你又上熱搜了？”
陳尋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輕點……什麼熱搜？”
“你和詹妮弗，迪奧。”
戴夫擠擠眼：“可以啊，拿個奧斯卡還附贈奢侈品代言。”
“你怎麼知道？”
“佐伊告訴我的。”
戴夫指了指遠處。
佐伊·索爾達娜已經化好了卡魔拉的妝，綠色的麵板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她走過來，笑著和陳尋碰了碰拳：“恭喜，迪奧的眼光不錯。”
“你們訊息真靈通。”
“好萊塢冇有秘密。”
佐伊聳肩：“尤其是好事。”
正聊著，古恩導演拿著對講機過來了。
“陳！歡迎回來！”
他上下打量陳尋：“怎麼樣，小金人抱著睡覺的感覺？”
“還冇試過。”
陳尋笑：“要不今晚試試？”
“試試吧，說不定能給你點表演靈感。”
古恩拍了拍他的肩。
陳尋去化妝間換戲服。
路上碰到布萊德利。
他正戴著耳機在角落裡唸唸有詞，看到陳尋，摘下一隻耳機：“嘿，奧斯卡男孩，聽說你要成迪奧男士了？”
“訊息傳得真快！”
陳尋無奈。
化好妝，穿上星爵那件紅色夾克，陳尋走到佈景中央。
今天拍的是銀河護衛隊成立後的第一場群戲。
五個人在米蘭諾號上吵架，爭論下一步該去哪。
“各部門準備！”副導演喊。
陳尋深吸一口氣。
【氣場掌控】自動生效。
他感覺自己進入了彼得·奎爾的狀態。
那個玩世不恭、嘴欠但心底善良的小賊。
“Action！”
戲拍得很順。
可能是拿了奧斯卡後心態更放鬆了，陳尋的表現比去洛杉磯前更自然。
古恩在監視器後麵頻頻點頭。
休息間隙，陳尋坐在摺疊椅上刷手機。
迪奧官方推特剛剛釋出了一條預熱推文：
“最美的花，值得最用心的嗬護，即將綻放，敬請期待。”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剪影。
一男一女並肩而立，輪廓明顯是陳尋和詹妮弗。
轉發和點讚瞬間破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