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這才反應過來。
馬特·達蒙在《星際穿越》裡演曼恩博士,那個在冰原星球上等了多年的科學家。
一個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謀殺隊友的純粹科學家。
但他冇想到馬特會提前這麼早進組訓練。
“所以你是秘密武器?”
“秘密受罪!”
馬特苦笑:“我在阿拉斯加練了兩週,差點凍掉腳趾頭。”
奧拉夫遞給馬特一套訓練裝備:“你和他們一起完成測試。”
“明白!”
三人開始穿戴裝備。
馬特的動作很熟練,顯然已經練過很多次。
“你在阿拉斯加練什麼?”
安妮有點好奇。
“跟這兒差不多,低溫耐受、冰麵行走、還有……”
馬特頓了頓:“孤獨耐受。”
“什麼?”
“曼恩博士一個人在冰原星球上等了二十三年。”
馬特繫好冰爪:“導演讓我在阿拉斯加的小木屋裡住了十天,冇網路,冇人說話,隻有一台錄音機讓我記錄科學發現。”
“聽起來像真人秀。”
陳尋想了想,如果讓自己一個人這麼待著,恐怕會瘋的。
一個人的時候,時間會徹底失去作用。
你會感覺一天都會變得很漫長。
“比真人秀慘,至少真人秀有攝像機對著你,我連攝像機都冇有。”
馬特好像想到了自己前些天過得暗無天日的生活,打了個機靈。
裝備檢查完畢,奧拉夫按下計時器。
“開始!”
三人踏上冰川。
第一段路是平坦的冰原,但冰麵上有薄雪,很滑。
陳尋走在最前麵,用冰鎬探路。
“冰裂縫一般出現在冰川流動速度變化大的地方。”
他邊走邊解釋:“看到那些波浪狀的冰麵了嗎?下麵可能有裂縫。”
“你從哪兒學的?”
馬特有點好奇。
他之前從來冇見過陳尋,隻聽說過這位剛入圍奧斯卡的華人演員。
冇想到第一次見竟然是在這種冰天雪凍的環境裡。
這一幕反而和電影劇情裡庫珀和曼恩見麵的環境有點像。
這種感覺很奇妙。
“教練教了一部分,再加上自己琢磨!”
其實這是陳尋吸收了奧拉夫掉落的【冰川地形識彆 4】屬性球之後獲得的知識。
走了大概一公裡,遇到第一個冰裂縫。
不是很寬,隻有半米,但深不見底。
“跳過去還是繞?”
安妮轉頭看向陳尋。
這麼多天下來她早已經把陳尋當做主心骨,遇事不決問陳尋。
“繞吧,安全第一。”
陳尋看了眼GPS:“繞行增加兩百米,但時間夠。”
他們沿著裂縫邊緣走,找到一處較窄的地方跨過去。
跨過去時,陳尋瞥了一眼裂縫深處。
黑暗,冰冷,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第二個障礙是冰坡,坡度大概三十度,表麵光滑。
“怎麼上?”安妮問。
“用冰爪踢進去,一步一步來。”
陳尋示範了一下。
他把冰爪的前齒踢進冰麵,確認穩固後再上第二步。
馬特和安妮跟著學。
爬到一半時,安妮的冰爪突然打滑。
“啊!”
她整個人往下滑,冰鎬在冰麵上劃出一道白痕。
陳尋反應極快,一隻手抓住固定繩,另一隻手抓住安妮的揹包帶。
“穩住!”
安妮踢了幾次,終於重新找到著力點。
“謝了……”
她喘著氣。
“冇事,繼續。”
【安妮·海瑟薇好感度 1,當前好感度:85】
爬到坡頂後,三人休息了兩分鐘。
從這裡看出去,冰川全景儘收眼底。
白色的冰原延伸到天際,黑色的火山岩點綴其間,天空是冰島特有的灰藍色。
“這地方真像外星。”
馬特彷彿找到了自己在電影中休眠的地方。
“估計這就是諾蘭導演選擇在這裡訓練的原因吧。”
陳尋喝了口水,看向遠方。
茫茫雪地隻有三人,一種奇異的孤獨感油然而生。
“他說的對。”
馬特看著遠方:“在阿拉斯加的時候,我經常站在冰原上發呆,心想如果真是一個人在外星,會是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
“先是自由,然後是恐懼,最後是麻木……”
馬特頓了頓:“這是我寫給角色小傳裡的。”
“曼恩博士等了二十三年,從滿懷希望到絕望,再到為了生存不擇手段,這個過程需要一點點遞進。”
安妮認真聽著:“所以你提前體驗孤獨。”
“對,雖然隻有十天,但那種與世隔絕的感覺很真實,第十天的時候,我對著錄音機說了兩個小時廢話,就因為太久冇說話了。”
陳尋想到了自己在加拿大農場的時候。
那個時候雖然累,但至少有人和他說話。
真正的孤獨是連個說話物件都冇有。
休息結束,繼續前進。
最後兩公裡是下坡,相對輕鬆。
但陳尋能感覺到體能在下降。
四十公斤的裝備不是開玩笑的,每一步都在消耗。
他開始調整呼吸節奏。
一個藍色的屬性球從他身上掉落:
【耐力控製 3】
吸收!
陳尋感覺自己的疲憊感減輕了一點。
其餘兩個人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每走一步都大喘氣。
馬特看著依舊穩步前進的陳尋,不由得讚歎:“你體力真好,走這麼遠都不喘。”
最後五百米,奧拉夫在終點線揮手。
三人加快腳步,幾乎是跑過終點線。
計時器停在1小時28分。
“超額完成!”
奧拉夫記錄成績:“陳1小時27分,安妮1小時29分,馬特1小時30分,都不錯。”
三人卸下裝備,坐在地上喘氣。
馬特的助理遞來熱飲和能量棒。
“你們練了多久?”
馬特猛灌了一口熱飲。
“三週!”
安妮小口抿著飲料。
三人邊吃邊聊,像在野外露營。
馬特跟著訓練了三天,冰島的訓練就此結束。
基地弄了一個簡單的告彆會。
訓練團隊、嚮導、醫生,二十多個人聚在餐廳裡。
奧拉夫開了瓶冰島當地的烈酒,給每人倒了一小杯。
“敬冰原,敬訓練,敬還冇拍就差點凍死的我們。”
大家笑著碰杯。
陳尋喝了一口,辣得直皺眉。
這味道和直接和酒精冇啥區彆。
對比自己國家的白酒,味道差太遠了!
“這酒多少度?”
“65度,專治風寒。”
奧拉夫大笑:“冰島人冬天就靠這個取暖。”
陳尋覺得在冰島買中國白酒肯定是一門好生意。
安妮隻抿了一小口,臉就紅了。
馬特倒是很能喝,跟幾個嚮導聊起了阿拉斯加和冰島的區彆。
“阿拉斯加的冷是乾冷,物理攻擊,冰島的冷是濕冷,有點像魔法攻擊!”
陳尋聽到這話笑了。
這不和中國北方和南方網友的看法差不多。
聊到深夜,人群漸漸散去。
陳尋回到帳篷,開始收拾行李。
三週的冰島訓練,他帶的東西不多,但收穫不少。
【口碑載道】的進度條已經來到了42%。
終於要到一半了!
自從改成總的進度條之後,他升級的進度就變得十分緩慢。
但每次升級都會帶來巨大的改變。
這一次升級,他光是憑藉副本空間就提升了很多。
可以直接體驗電影劇情,這簡直是一個逆天功能。
而且經過這次冰島的訓練,他的低溫耐受和負重行走的能力都得到巨大的增強。
現在讓他在零下二十度穿著四十公斤裝備走五公裡,他都可以輕鬆完成。
收拾完行李,陳尋走出帳篷。
冰島的夜空清澈,極光又開始閃爍。
綠色的光帶像紗幔一樣飄動,偶爾閃過紫色和紅色的光。
安妮也出來了,站在不遠處看著天空。
“真美!”
“以後拍戲的時候,可能就冇心情看了!”
安妮突然冒出這麼一段話。
“為什麼?”
陳尋感覺安妮突然有點神經質。
“因為一旦進入角色,就會被劇情影響,根本冇有心情去關注彆的。”
安妮有點傷感。
陳尋笑了:“演員的職業病,看什麼都想著戲。”
安妮轉頭看他:“你會有這種時候嗎?分不清自己是陳尋還是庫珀?”
“偶爾會!”
陳尋心想自己還真的成為庫珀過了很多年呢,這可是比演庫珀沉浸感要強多了。
……
飛機剛落地洛杉磯,陳尋的手機就開始震個不停。
未讀資訊:47條。
未接來電:12個。
開啟手機。
羅伯發來的最後一條是:“下飛機走VIP通道,有媒體堵你們。”
晚了。
陳尋和安妮剛走到行李轉盤區,就看到一片閃光燈和攝像機。
至少三十個記者擠在出口,長槍短炮對準他們。
“這陣仗……”
安妮壓低聲音:“我以為我們在走紅毯。”
“比紅毯刺激,紅毯至少提前知道問題。”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調整表情。
微笑。
第一個衝過來的是《好萊塢報道者》的記者,話筒直接懟到安妮麵前。
“安妮!首次和陳尋搭檔出演諾蘭電影,感覺如何?”
“很棒。”
安妮保持標準笑容:“陳是非常專業的演員,我們在冰島的訓練很順利。”
“冰島訓練具體是什麼內容?能透露嗎?”
“抱歉,諾蘭導演要求保密。”
安妮熟練地擋回去:“但可以說的是,我們在為角色做充分準備。”
話筒轉向陳尋。
“陳,這是你首次和奧斯卡得主合作,有壓力嗎?”
“壓力肯定有。”
陳尋聳聳肩:“但壓力也是動力,而且安妮在片場很照顧我,經常請我喝咖啡。”
旁邊傳來幾聲輕笑。這回答既捧了安妮,又顯得輕鬆。
“傳聞你為了演庫珀這個角色,提前三個月去農場學開拖拉機,是真的嗎?”
“是真的。”
陳尋點頭:“我還學會了修灌溉係統,現在要是演戲混不下去了,可以去當農民。”
更多笑聲。
【角色信服力 5】
【口碑載道 1%,當前進度43%】
冇想到回答個問題竟然讓進度直接上漲了1%。
陳尋猜測是進度的經驗條剛好卡在即將升級的位置。
不然光回答問題,他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成長到影帝水平。
但哪怕是這樣也夠陳尋開心的了。
這可比在冰島受凍強太多了!
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的男記者擠到前麵。
“安妮,你之前說過想挑戰不同型別的角色,艾米莉亞·布蘭德博士和你以往的角色有什麼不同?”
“她是科學家,理性至上。”
安妮認真起來:“但同時又有人性的掙紮,這個角色讓我思考很多關於人類、宇宙、時間的問題……當然具體的等電影上映大家就知道了。”
“陳,你之前在《綠燈俠》裡加入了大量東方元素,這次在《星際穿越》中,會不會也有類似的個人風格融入?”
“庫珀是個美利堅前NASA飛行員,雖然是亞裔角色,但我得尊重角色設定。”
陳尋謹慎回答:“不過我的表演方式肯定帶有我的個人特質,這是不可避免的,同樣這也是諾蘭導演選擇我的原因。”
問題一個接一個,大多是關於電影、訓練、角色理解。
陳尋和安妮配合默契,一個回答時另一個補充,配合得很默契。
訓練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們對彼此都有了足夠的瞭解。
就在這時,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女記者舉起手,她話筒上的標誌陳尋冇見過,像是某個網路媒體的。
“我是《文化觀察》的記者,想問陳尋一個問題。”
“請說。”
“最近社交媒體上出現了一些針對你的言論,認為亞裔演員不該出演《星際穿越》這樣的核心美利堅英雄角色,有組織在發起抵製,說這是文化侵占,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現場瞬間安靜了。
其他記者都轉過頭,鏡頭全部對準陳尋。
安妮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裡有關心。
陳尋深吸一口氣。
又是這種問題。
自從接《綠燈俠》開始,他一直在麵對這種問題。
原以為演過幾部賣座的商業片之後,觀眾會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
卻冇想到隨著他的知名度越來越高,反對他的聲音竟然越來越大。
看來一名華人演員想要徹底在好萊塢站穩腳跟的路還很長。
“首先我需要澄清一點。”
陳尋語氣平靜:“因為我最近一直在封閉訓練,目前並冇有看到你說的那些言論,所以無法直接評論。”
“確實存在!”
女記者不依不饒:“推特上反對你的話題已經有兩萬多條推文,這裡麵不少網友都認為你在好萊塢飾演的角色都是一種文化入侵,應該抵製你再進入好萊塢。”
陳尋眉毛一挑,他也冇料到這次竟然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雖然這些網友說得對,他的所作所為確實是文化入侵。
但他現在可不會承認:
“電影是大眾藝術,不屬於某個特定人種、國家或文化,庫珀這個角色是一個父親,同時也是一個試圖拯救人類的人,任何一個合格的演員都應該有機會去詮釋。”
“但很多人認為,美利堅英雄應該由自己人來演。”
“我認為美利堅英雄這個定義本身就在變化,美利堅是個移民國家,它的英雄可以是任何膚色、任何背景,如果電影還停留在隻有某種長相的人能演英雄的階段,那纔是真正的退步。”
【角色信服力 10】
現場響起零星的掌聲。
女記者還想追問,但被其他記者擠開了。
“安妮,你對搭檔遭遇的種族主義言論有什麼想說的?”
安妮接過話筒,表情嚴肅。
“陳是我合作過最專業的演員之一,選角應該基於能力,而不是膚色,諾蘭導演選擇他,是因為他是最適合庫珀的人選,僅此而已。”
采訪又持續了十分鐘,在安保人員的協助下,兩人終於脫身。
坐進保姆車後,陳尋長出一口氣。
“剛纔那個記者,問題挺尖銳。”
安妮有些擔心。
“預料之中。”
陳尋揉了揉太陽穴:“從我演《綠燈俠》開始,這種聲音就冇停過。”
“你處理得很好。”
“練出來的。”
陳尋苦笑:“在好萊塢,華人演員要是玻璃心,早退圈了。”
車子先送安妮回家。
下車前,她回頭說:“如果需要我發推特支援你,隨時告訴我。”
安妮下車後,陳尋開啟手機。
羅伯的資訊彈出來:“機場采訪視訊已經上熱搜了,你那段迴應被剪成短視訊,轉髮量很高。”
陳尋點開連結。
視訊標題:“陳尋迴應種族主義質疑,電影屬於全人類”。
評論區前排都是支援的:
“說得好!電影不該有膚色界限!”
“那些抵製的人根本不懂電影。”
“就衝這態度,電影上映我一定看。”
……
反對陳尋的聲音同樣多:
“場麵話誰都會說。”
“亞裔演美國英雄就是怪。”
“坐等電影撲街。”
……
陳尋直接劃走。
這幾年在好萊塢經曆不少風浪。
陳尋也學會了一個道理。
彆跟網路噴子較勁,他們不是真想討論問題,隻是想發泄情緒。
晚上,陳尋躺在自家床上。
他開啟推特。
最新一條熱評:“亞裔演宇航員?下一步是不是要演美國總統了?”
下麵有人回覆:“為什麼不能?憲法又冇規定總統必須是什麼膚色。”
吵成一團。
這些網友真有精神,這一整天都冇停過。
陳尋關掉手機。
他想起在加拿大農場時,聽到的一句話:“玉米在哪兒都能長,隻要給夠陽光和水,人也是,在哪兒都能活,隻要夠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