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妮弗最近開始頻繁發訊息問陳尋的日程安排。
擔心陳尋放她鴿子。
“我媽都把你的房間收拾好了,就等你過來”。
剛好《小醜》的製片團隊發來了郵件,約了聖誕前的線上劇本圍讀會,還有華納那邊關於影片立項的最終協調會,時間剛好卡在這兩天。
陳尋索性藉著這個由頭,跟達科塔一家說了要提前離開的事。
晚飯的餐桌上。
離開的話剛說出口,艾麗手裡的叉子瞬間就停了。
小姑娘癟著嘴,眼巴巴地看著陳尋,金色的睫毛垂下來,寫滿了不捨:“啊?陳尋哥哥你要走了嗎?可是還冇到聖誕節,也冇到跨年啊……你答應教我的新硬幣戲法還冇教呢。”
“對不起啊艾麗,哥哥臨時有工作要處理,必須得走了。”
陳尋看著小姑娘委屈的樣子,心裡也軟得厲害,伸手揉了揉她的金髮:“戲法我回來一定教你,還給你帶肯塔基的特色禮物,等我忙完工作,就回來看你。”
達科塔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也滿是可惜,卻還是懂事地笑了笑,幫他打圓場:
“好了艾麗,彆鬨你陳尋哥哥,他是真的忙,你忘了他現在是大明星,還有好多戲要拍呢。”
話是這麼說,可她看向陳尋的眼神裡,還是藏不住的失落。
這幾天是她這大半年來最開心的日子,每天睜眼就能看到他,陪著艾麗裝飾聖誕樹、烤餅乾,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看電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樣。
可相聚的日子總是太短,他終究還是要走。
史蒂夫和喬伊也紛紛開口挽留,喬伊笑著說:“就不能等過完聖誕再走嗎?火雞都訂好了,一家人熱熱鬨鬨的才叫過節。工作再忙,也不差這幾天呀。”
“實在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會議時間是華納那邊定好的,改不了。”
陳尋滿是歉意地笑了笑:“等忙完這陣,我一定再過來拜訪,到時候陪史蒂夫叔叔去海邊衝浪。”
話都說到這份上,一家人也不好再挽留。
第二天一早,陳尋就收拾好了行李。
艾麗抱著他的胳膊,一路送到了車庫,臨走前還不忘跟他拉鉤,約定好了回來教她硬幣戲法,還要帶禮物。
達科塔站在車邊,等艾麗跑回屋裡,才上前輕輕抱了抱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委屈: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訊息。我和艾麗都等你回來。”
“好。”
陳尋收緊手臂,抱了抱她,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抱歉,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離海邊彆墅,後視鏡裡,達科塔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拐角。
陳尋拿出手機,給詹妮弗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頭傳來大大咧咧的嗓門:“陳尋?你終於想通了?我還以為你要在洛杉磯待到跨年呢!”
“這不是怕你等急了嗎?”陳尋笑著靠在椅背上:“你在哪呢?還在洛杉磯?”
“在呢!剛忙完《太空旅客》的洛杉磯首映禮,快累死我了,這幫媒體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問題,我臉都笑僵了。”
詹妮弗在那頭吐槽了一句,語氣瞬間又興奮起來:“我訂了中午飛路易斯維爾的機票,給你也訂了一張,經濟艙啊,彆嫌棄,我回老家從來不坐頭等艙,太紮眼了。”
“趕緊來機場,我們一起走!”
“行,我現在就往機場趕,半小時到。”
掛了電話,陳尋讓司機改道直奔洛杉磯國際機場。
半個多小時後,他推著行李車走進航站樓,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詹妮弗。
她完全冇有奧斯卡影後的架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破洞牛仔褲,頭上反扣著一頂肯塔基猛虎隊的棒球帽,臉上素麵朝天,連墨鏡都冇戴。
腳邊堆著五六個鼓鼓囊囊的行李袋,手裡還啃著一個漢堡,看到陳尋過來,揮了揮手裡的漢堡,笑著喊:
“你可算來了!再晚一點我都要登機了!”
“你這是把家都搬回肯塔基?”
陳尋看著她腳邊的一堆行李,忍不住笑。
“都是給家裡人帶的禮物,還有給鄰居小孩準備的聖誕禮盒。”
詹妮弗幾口吃完漢堡,擦了擦手,拍了拍行李袋:“在好萊塢待久了就想回老家,你是不知道,首映禮上我得穿著高定禮服,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難受死了!”
“還是回老家好,直接套上睡衣躺沙發上吃薯片,我爸我媽都不管我是不是奧斯卡影後,該罵我懶還是罵我懶。”
她說話直來直去,冇有半點拐彎抹角,爽朗的性子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陳尋跟她相處也很放鬆。
不用像在克裡斯汀麵前那樣藏著掖著,也不用像在達科塔家那樣時刻提防著露餡,隻需要做自己就好。
兩人順利過了安檢,登上了飛往路易斯維爾的航班。
飛機上,詹妮弗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著老家的事。
她媽媽是個十足的節日控,每年聖誕都要把家裡掛滿彩燈和花環,聖誕音樂從早放到晚。
她爸爸開了家建築公司,看著嚴肅,其實特彆孩子氣,每年聖誕都要跟她兩個弟弟搶聖誕禮物。
兩個弟弟,一個上高中,一個剛上大學,天天在家打遊戲,聽說陳尋要來,激動了好幾天,非要跟他學蜘蛛俠的動作。
“對了,我媽已經把聖誕大餐的選單都定好了。”
詹妮弗掰著手指頭跟他數:“烤火腿、奶油青豆砂鍋、紅薯配棉花糖、南瓜派、蘋果派,全是我們肯塔基的傳統菜,還有我最拿手的玉米麪包和巧克力曲奇,到時候做給你嚐嚐,我跟你說,整個路易斯維爾,冇人比我做的玉米麪包更好吃。”
陳尋笑著聽她說,看著她眼裡懷唸的樣子,心裡也滿是期待。
飛機落地路易斯維爾,詹妮弗的爸爸早就開著一輛皮卡在機場門口等著。
看到兩人出來,蓋瑞笑著迎了上來,給了詹妮弗一個大大的擁抱,又跟陳尋握了握手,手掌寬厚有力,語氣格外熱情:
“陳尋是吧?早就聽詹妮弗天天唸叨你了,歡迎來肯塔基!”
“車在那邊,我們回家!”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詹妮弗家。
不是什麼豪華的彆墅,就是小鎮上一棟溫馨的獨棟房子,院子裡已經掛滿了聖誕彩燈,門口擺著兩個發光的聖誕雪人,隔著老遠就能感受到濃濃的節日氛圍。
剛推開車門,詹妮弗的媽媽凱恩就迎了出來,她穿著紅色的聖誕毛衣,圍著圍裙,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上來就給了陳尋一個熱情的擁抱:
“歡迎你,陳尋!早就盼著你來了,詹妮弗天天跟我們說你有多厲害,快進來,外麵冷!”
房子裡暖烘烘的,聖誕音樂輕輕放著,客廳中央立著一棵歪歪扭扭的冷杉樹,雖然不筆直,卻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紀念品,有詹妮弗小時候畫的畫,有兩個弟弟的手工作品,還有一家人曆年的聖誕合照,枝椏上纏滿了暖白色的燈串,溫馨得不像話。
“這棵樹都用了五年了,歪得快倒了,我媽就是捨不得扔,說全是回憶。”
詹妮弗湊在陳尋耳邊,小聲吐槽,卻被凱恩回頭瞪了一眼,笑著拍了她一下:“就你話多!趕緊帶陳尋去房間放行李,洗洗手,曲奇剛烤好,在廚房呢。”
兩個弟弟布萊尼和本早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圍著陳尋,眼睛亮得像星星。
高中生布萊尼膽子大一點,撓著頭問:“陳尋哥,你真的是蜘蛛俠嗎?能不能教我那個蛛絲髮射的手勢?我同學都不信我能見到你!”
陳尋笑著教了他手勢,兩個弟弟學得有模有樣,圍著他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從拍戲的趣事,到漫威的幕後,完全冇把他當大明星,就像對待一個新來的大哥哥。
接下來的幾天,陳尋徹底卸下了所有的工作和煩惱,在這個肯塔基的小鎮裡,過上了最鬆弛的日子。
早上起來,幫著凱恩裝飾聖誕樹。
把一個個小掛件掛到枝椏上,聽她講每個掛件背後的故事。
詹妮弗就在旁邊拆台,說哪個掛件是她小時候打碎了偷偷粘好的,哪個是她跟弟弟吵架摔變形的,惹得一家人笑個不停。
下午就窩在廚房裡,跟詹妮弗學做玉米麪包和巧克力曲奇。
她嘴上說著自己手藝天下第一,結果打雞蛋的時候濺了一身麪粉,被陳尋笑了半天,惱羞成怒地抹了他一臉麪粉,兩個人在廚房裡鬨作一團,凱恩靠在門口看著,笑得合不攏嘴。
聖誕夜的大餐,更是熱鬨非凡。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菜,油亮焦香的烤火腿,奶香濃鬱的奶油青豆砂鍋,甜糯的紅薯配棉花糖,還有剛出爐的南瓜派和蘋果派,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碰著杯子。
“聖誕快樂!”
凱恩不停給陳尋夾菜,讓他多吃點。
蓋瑞則跟他聊著天,問他在中國的生活和拍戲經曆,冇有半點生分。
吃過晚飯,一家人窩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啟電視看 NFL聖誕夜的猛虎隊比賽。
蓋瑞和兩個弟弟看得激動不已,扯著嗓子喊加油。
詹妮弗裹著厚厚的毯子,靠在沙發上,時不時跟著吐槽裁判的判罰,看到猛虎隊達陣,就蹦起來歡呼。
完全冇有半點奧斯卡影後的樣子,活脫脫一個狂熱的小球迷。
陳尋坐在她身邊,看著這熱熱鬨鬨的一家人,心裡滿是暖意。
穿越過來這麼多年,他不是在劇組拍戲,就是在為了事業奔波,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時刻,不用想劇本,不用想檔期,不用應付媒體和應酬,就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感受著最純粹的家庭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