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後,林珺覈查過所有師生的檔案資料。
很快就分析出,最可能被盯上的有三人——大四學生洛都揚,海城首富洛兆霆的侄子;聯邦著名生物學家劉柏川教授;以及,曹英衝。
不同於洛氏的高調,在海城擁有一定話語權的曹家,低調得鮮為人知。
與曹騰飛共事多年的隊友,無一人知其身份。曹英衝也一樣,穿著雖然考究,但給人的印象頂多也就是中產家庭出身,壓根聯想不到財閥豪門。
但南山不一樣,這個臭名昭著的三星通緝犯,已經不止一次對豪門中人下手了。行動前,必然會將目標人物調查得一清二楚。
然而,這三人,都冇被區別對待。
洛都揚和同學一起被劫持,押送至綜合大樓,曹英衝則與同學靠異能躲過了僱傭兵。
案發期間,冇有任何人接到索要贖金的電話或訊息,包托洛、曹兩家。
至於劉教授,南山明確表示對他的科研專案,絲毫不感興趣。
讓林珺感到最莫名其妙的是,南山竟然逼迫全院師生進行異能檢測。
「想要三千多名師生的異能資料,直接黑進異能管理局資料庫不就行了?雖然會被管理局反向追蹤,但投入成本更低,且最高效...」
林珺研究過南山的所有犯罪模式,此前的富豪綁架案中,曾與對方通過視訊進行談判。當時,她就判斷出南山不會釋放人質,但人質家屬依然支付了兩百紐特幣。
結果一如林珺所料,南山撕票了。
包括富豪本人在內的十六名人質,全部遇害。
南山心狠手辣,縝密又張狂,是個極其可怕的反社會人格罪犯。
「不,他確實是個瘋子,但絕不可能做虧本買賣。所以,大費周章劫持整座學院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林珺開啟聯邦調查局內網,檢視一天前提交的申請。
以南山此前的犯罪記錄,已經足夠升至四星通緝犯了。加上海大事件,林珺做為本案負責人,直接提交了升至五星的申請。
聯邦通緝令共有五個級別,最高等級的五星全球通緝,懸賞額度非常高。最高記錄,達到一千紐特幣,也就是十億邦元。
賞金通常由調查局財政、受害者家屬、全球反恐基金,以及社會捐贈等多渠道組成。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南山一旦升至五星,無論官方還是民間,都會對他展開追捕。隻要額度足夠高,肯定會有A級強者為之動心。
然而,當顯示屏上彈出申請結果時,林珺隻覺大腦一陣嗡鳴作響。
「怎麼會這樣?」
她難以置信地點開南山的犯罪記錄,然後,更令人震驚的結果出現了。
不僅申請被駁回,南山的三星通緝令,竟然撤銷了!
並且,關於南山的所有資料,都被劃爲最高階別的機密。
林珺當即撥打局長電話。
「應局,南山的通緝令被撤銷這件事,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傳來局長肯定的回答,卻未就此事繼續深談下去。
「總局劃撥了一筆經費,你讓內勤做一份海大遇難者的賠償清單,提交上來。」
林珺還冇來得及開口,局長又語重心長道:「你剛調來海城,多花點時間,好好適應新環境。」
「另外,行動隊和你們反恐組往後免不了配合工作,有時間就和騰飛多熟悉熟悉...」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珺陷入沉思。
局長是總警監,海城分局最高領導,但其職權還不足以將南山的通緝令撤銷。
退一萬步說,原因呢?
在冇查到局長與南山之間存在微妙關聯的情況下,她不會輕易下判斷。
局長顧左右而言他,顯然是在暗示她別再繼續追查南山的通緝令,為何被撤銷一事。
通緝令撤銷,無非三種情況——被通緝者死亡、轉為汙點證人,以及被調查局收入麾下。
南山有自己的團隊,但固定成員不多,每次行動都會通過暗網招募傭兵。冇有任何與反聯邦武裝組織存在關聯或合作的記錄,但不排除對方與政要勾結的可能性。
南山已經成功逃離,不可能突然暴斃。所以,隻能是後二者。
可惜,身為一級警督的林珺,還不夠檢視許可權。
自富豪綁架案後,追查了南山一年多,這次在海城又遇上了,她怎麼可能放棄。
麵對這樣的結果,林珺不禁有些出離憤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聯邦日漸腐朽,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但是,連維護公民人生安全的調查局,都爛成這樣了嗎?
敲門聲響起,林珺迅速收斂情緒,讓她有些詫異的是,來的竟然是行動隊指揮官曹騰飛。
「有冇有時間,請你喝杯茶。」
林珺正想說抱歉,自己還有事,曹騰飛卻像早有預料般說道:「關於海大案,我發現了一些新線索。」
林珺當即關閉智慧係統,站起身:「我不喝茶,隻喝咖啡。」
..................
海大西港老校區內,一片肅穆。
院長張青萍安排完搬遷事宜後,帶著一束白百合,來到綜合大樓。
樓前的地麵上,擺著許多鮮花和蠟燭,不少師生正在此哀悼遇難者。
張青萍放好花後,看向玻璃儘碎、滿布彈痕,還殘留著血跡的牆麵,心底不禁一陣抽痛。
誰都想不到,幾天前還有說有笑的同學和老師,此時已是殯儀館裡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張院,節哀!」
一名年過五旬、身形依然挺拔的女教授,聲音輕柔地說道。
張青萍轉身看去,立馬迎上前:「方教授,有心了。」
那場噩夢般的經歷,讓僥倖逃過一劫的不少師生,患上了PTSD。但凡有人突然出現在身邊,或聽到稍微激烈一點的聲音,就會害怕得渾身發顫。
得知此事後,海大醫學院的方舒教授,迅速在心理學係召集了幾十名師生,組建心理援助隊,對倖存者們進行心理輔導。
二人交談間,齊特推著輪椅來到大樓前。
「劉教授,你怎麼出院了?!」
張青萍一臉關切道:「不是說了,讓你好好養傷嘛。」
坐在輪椅上的劉柏川,剛抬起掛著繃帶的手,立馬麵露痛苦。
「你瞧瞧你,逞什麼強啊!」
張院長眼眶頓時一紅,哽咽道:「唉,不說了,還活著就好。」
「方教授也在啊。」
劉柏川打了聲招呼後,繼續說道:「院長你也別太難過,誰都想不到學院會遇上這種事。」
「我這不是想著,院長肯定有很多工作要處理,不能給你添麻煩。搬東西什麼的,就讓年輕人去乾嘛。」
老劉側頭看向身後,齊特立馬識趣地點了點頭,心底則被老劉的演技給深深震撼到了。
太強了!
那表情、那肢體動作,簡直絕了。
甚至連疼痛時麵部肌肉細微的抽搐,都演繹的淋漓儘致,老戲骨了屬於是。
就老劉頭的非人體質,那點傷當天就好全了。但為掩人耳目,愣是在醫院硬住了三天。
在此期間,齊特主動去調查局做了筆錄,並領到了手機的賠償款。
原本他還有些擔心,通知院長去報警的事情,會引起調查局的注意。
結果,並冇有。
探員們光是給三千多人做筆錄,就已經忙的人仰馬翻了。
最重要的是,院長並冇提起自己飛行能力知道的人並不多。
曹英衝也冇提起齊特突然覺醒能力的事情,而季辰宇則在做筆錄時,聲稱是自己跑外賣的時候,路過樓道聽到了匪徒對話。
在兩位的神助攻下,齊特懸著的心,總算是放...
不了一點。
不遠處,季辰宇、曹英衝、喬依,正快步朝他走來。
三人身後,還有一男一女。
穿著一身長大衣的男人,正是給齊特報銷了手機的行動隊指揮官曹騰飛。
季辰宇邊走邊擠眉弄眼,一看這貨一副『我命不由我不由天』的猥瑣表情,齊特就知道準冇好事。
「張院長,劉教授,方教授」曹騰飛微笑著向三位點頭示意。
前二者在這起案件中接觸過,而方舒是龍郡知名犯罪心理學家,曾幫忙調查局破獲過幾起案子,他當然認識。
「又見麵了,齊同學。」
齊特趕忙點頭:「長官好。」
「有時間,方便談一談嗎?」
『冇時間,不方便』
齊特人麻了,還冇來得及開口,劉柏川卻冷哼一聲:「怎麼,要把我這個英勇負傷的老教授,扔這不管了嗎?」
曹騰飛看向自己弟弟,曹英衝卻一臉不爽地全當冇看見。
他本來想說送教授回家的,被老哥這麼一搞,反倒顯得很狗腿。
逼格碎一地的事,不乾。
喬依立馬站出來:「劉教授,我送您回去吧。」
「我住三樓,就你這小丫頭,可抬不動老夫。」
曹騰飛將目光移向季辰宇,在十足的壓迫感下,季辰宇撐了不到兩秒就低下頭,走上前握住輪椅把手。
「正巧,我也準備回家,順道送你。」張青萍笑嗬嗬地提議道。
曹騰飛擺了請的手勢,季辰宇老老實實地推起輪椅。
老劉轉過頭,一臉無奈朝齊特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隻能幫你到這了,好徒兒,你自己看著辦吧,隻要別把為師供出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