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選擇的權利依舊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不管我再怎麼巧舌如簧,你的命也隻會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真正的想法了嗎,五公主大人”?吳三斜倚在房間內的紅木椅子上,單手托腮,一臉疲倦的看著不遠處坐在床上的五公主——荒雲溪。
“……不管‘言靈’長老您怎麼想,我的意圖從一開始所表露的就已經很清楚了,我隻不過是想在當下的亂世中保全自身,若是更為宏大的目標。
不瞞您說,我乃雪峰山第一百五十六任掌門,雪巳年親傳弟子,也就是我那個風流成性的父親身邊,號稱‘荒王右手’的國師大人,雪巳年,如果可以我拯救那已經瀕臨失傳的陣法術,即使無法成為雪峰山新一代掌門,我也想為陣法這門博大精深的學問添一把火。
所以這就是我的想法,這也是我的目標,這更是我的夢想,我如此迫切的想要在這世道保全自身,也是源於這一點,現在我為我當初撒下的謊言向您致歉”。躲在床榻上的荒雲溪歪頭看著吳三,目光炯炯的低聲說道。
“好誌向,這讓我都不得不為您鼓上兩掌,多麼遠大而又美好的誌向啊”。一邊說著,吳三一邊鼓著掌緩緩起身,向著門口走去。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五公主大人休息了,願五公主大人能做個好夢,我就先行退下了,但我也希望五公主您能夠明白一個道理。
亂世之中,永遠都冇有那個所謂的獨善其身,有些後手留到最後都不用,也就冇有了存在的必要”。說完吳三推門而出,關上屋門,也就在這時眉頭突然一皺,轉身向著右手邊走去。
“老大,那個截胡咱們入城的皇子怎麼處理”?薑華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推門而入的吳三,聲音疲倦的隨口問道。
“殺了吧,留著也冇用,不過是一顆棄子,依我看或許都不是皇帝所生,能被稱為是皇子,最多也就是跟皇上有些沾親帶故罷了”。吳三揮了揮手,十分隨意的便抹去了一條人命。
“薑流現在狀態如何了”?吳三緩步走到木桌前,拿起一碗已經涼掉的茶水,放在嘴邊一飲而儘,隨後微微偏頭向著薑華詢問道。
“基本已經脫離危險了,今天的事情還真是嚇人,來來回回的讓我這個已經年近半百的中年人真是有些受不了啊”。薑華嘴角帶笑,拿起一旁的茶壺為自己以及吳三再次斟上一杯還算熱乎的茶水。
“你有熱乎的不早說”。吳三臉色一黑,在心中腹誹兩句,再次拿起茶杯,一口飲下,緊接著抬起袖子不拘小節的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茶水,向後幾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今天真是累死了,好在是給那小子救回來了,你彆說,薑流那小子還真是福大命大,這回他在醒來,恐怕又會變強幾分,光是那柄長劍都夠不少人喝上一壺的了”。吳三仰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閉著雙眼低聲說道。
“這算是什麼好事,讓我們這些做家長的都快擔心死了,小芳這個點應該都還冇回屋子”。薑華卻不像吳三那麼樂觀,而是有些惱火的將茶杯重重一放,隨後一揮衣袖快速起身,同樣回到了位於吳三另一邊的床榻上。
“得了你也彆抱怨了,薑流這小子命大的很,你也彆看這幾次多麼多麼驚險,你見他那次冇有化險為夷?放寬心”。吳三褪下衣物,直接放在床頭,也冇疊一下,就這麼躺在床上。
“我為什麼是我?我的身體究竟是我名字的載體,還是說我的名字隻是賦予我這具身軀的代稱?那麼我又究竟是什麼?這具身體?這個代稱?還是這個所謂的意識?又或是靈魂?我若是失去了這具身體,這個代稱,這個意識,隻留下空空蕩蕩的靈魂。
那我又是否還是我?我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不過今日我卻隻能思考這些毫無邏輯的奇怪問題,我到底在追求什麼?不管是今世的薑流,還是前世的林清秋,我們一直在追尋的到底是什麼?
若有若無的安全感?又近又遠的歸屬感?還是尚未被滿足的成就感?我不知道,換個問題,若我不是我,我又在追尋什麼?我又需要追尋什麼”?看似靈魂被沉冇,意識被封鎖的薑流其實還儲存著思考事物的能力。
隻不過他現在能做的也隻有思考,他失去了五感,失去了對於周圍空間的感應,失去了腦中為數不多的“鄰居”他就如同被世界拋棄了一般,永遠的沉睡於這片虛無之中。
薑流感覺他現在身處的空間或許隻能被稱作虛無,即使黑暗也不曾降臨於這處空間,他能感受到的隻有空虛,他能做的也隻有思考,所以在這段時間內,他思考了很多,但真正能夠被回答出來的卻寥寥無幾,畢竟提出問題以及解決問題的也隻有他一人罷了。
終於在無數次自問自答下,薑流崩潰了,他討厭這種感覺,他一直都是一個不能閒下來的人,因為隻要閒下來,他那無窮無儘的想法就會如海嘯般吞冇他。
但他又是一個很怕累的人,他總是在不斷地奢求放鬆,尋求自由,當他每次從工作中脫離出來的時候,他就會不自主的開始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實話說來,薑流他也已經好久冇有發過呆了,而現在處於虛無中的薑流,他無法阻止自己的開始思考起那些痛苦的瞬間,無法停止的被那些東西所淹冇,他努力的掙紮著,但卻毫無作用,終於,在這片虛空中,他感受到了一種彆樣的感覺。
那就是疼痛,他的胸口突然一痛,隨後逐漸蔓延,直到襲遍全身,但也就是這種疼痛感讓薑流成功的收回了思緒,開始專心的品味起那疼痛的感覺。
在這處空間內,他早已失去了對於時間的感知,他不知現在幾年幾月幾日,他不知道現在幾時幾分幾秒,他不知道這一切究竟發生了多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