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玉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回宿舍的。
鞋子踢掉，外套沒脫，整個人直接栽到床上，把被子裹成一團。
宿舍安靜得隻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和偶爾從鼻腔裡冒出來的抽泣。
腦子裏反覆回放著楊賢說的那些話。
“不是你在給柳琴機會，是她一直在給你機會。”
“她跟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把你撿回來、拉扯大、供你上學院。”
柳如玉把臉埋進枕頭裏，記憶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
十年前，那時候她才十歲。
每天放學回到那個大得離譜的莊園，推開門，客廳空蕩蕩的。廚房冷冰冰的。臥室的燈關著。
隻有守衛機械人會準時對她說一句“歡迎回家”。
打電話怎麼也打不通，隻知道柳琴在離開前，說了一句工作很忙。
那時候她覺得，是柳琴不要她了。
她恨了柳琴很多年。
恨得理直氣壯，恨得毫無負擔。
可十年前……不正是魔物大規模入侵的時候嗎？
那一年，裂隙，星辰城外圍防線接連失守。
所有武者都要參戰。
柳琴打不通電話，不是不想接。
是真的接不了。
而在打退魔物之後，城市的重建工作持續了將近兩年。
柳琴的壓力，不是一個十歲小孩能理解的。
但她愣是一個人憋在心裏，沒有讓柳如玉擔心。
“老媽……”
柳如玉把頭埋在枕頭裏，胸口滿滿的愧疚。
她抬起頭，開啟手機螢幕，快速滑到了柳琴的聊天視窗。
手指懸在聊天框上方，半天沒動。
她很想道歉，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柳琴原諒自己。
或者說，是原諒她自己。
柳如玉盯著螢幕看了整整半個小時，一個字也沒打出來。
“……還是讓楊賢幫我傳話吧。”
她退出柳琴的對話方塊，點開了楊賢的頭像。
她快速編輯了一條訊息——
【楊賢，我想跟我媽單獨聊聊。你能不能幫我跟她說一聲？】
編輯完，拇指移到傳送鍵上。
停了兩秒。
又全選，刪除。
柳如玉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算了，算了算了！”
她猛地把被子扯上來蓋住臉。
“明天再說！”
“他們現在肯定沒空回復！”
少女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翻了個身。
閉上眼。
又睜開。
再閉上。
再睜開。
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她還是把那條訊息重新編輯好，發了出去。
——————
第二天清晨。
柳琴家的臥室。
楊賢迷迷糊糊醒來後，就聽到了一陣係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與異性結合，並延續了強大血脈！】
【您與繫結物件“柳琴”的第一個子嗣已成功孕育！】
【福報獎勵發放中……】
【獎勵1：宿主修為提升至四境初期！】
【獎勵2：宿主顏值提升1%，體力提升10%，精神力翻倍！】
【獎勵3：獎勵4000點情緒積分！】
【……】
楊賢的眼睛刷地睜開了。
子嗣？
柳琴懷孕了？
楊賢又確認了一遍，確實沒錯。
“努力了這麼久，總算有結果了。”
他感慨，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柳琴還在睡覺，深紫色的長發散在枕頭上。
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楊賢沒有出聲，隻是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小心翼翼地親了一口。
昨晚柳琴確實被折騰得不輕。
楊賢打算先把早餐做好，等她自然醒了再提這件事。
他微微坐起了身子，習慣性地劃開螢幕，就看到了柳如玉昨晚發來的訊息。
【楊賢，我想跟我媽單獨聊聊。你能不能幫我跟她說一聲？】
楊賢看完這條訊息，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
柳琴說得沒錯，那個孩子一旦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就憋不住。
他打字回復。
【想通了就好。柳姐姐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訊息剛發出去，對麵就秒回了。
【你叫她柳姐姐？？？】
【那我比她小一輩，我叫你什麼？叔叔？？？】
楊賢這才意識到說漏嘴了，但也無傷大雅。
他低頭敲打螢幕。
【稱呼不重要，到時候我們各論各的。】
緊接著，柳如玉發來一個捂臉的表情包。
然後又發了一個無語到翻白眼的表情包，便沒了後續。
楊賢清楚，柳如玉雖然想和她媽和好，但短時間內還是難以接受三人的這種關係。
別說柳如玉了，就連楊賢都有些接受不過來。
他退出當前聊天框，意外發現韋千魅也給他發來了訊息。
【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話說我們的約定你沒忘吧？三次約會，一次都沒開始呢。】
【今天週六哦，你應該有空吧？】
末尾還附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三次約會？
楊賢差點忘了，還有韋千魅那一茬。
之前在學院答應人家的條件，到現在一次都沒兌現。
但問題是，眼下這倆母女的關係才剛出現轉機，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哪有心思去約什麼會？
楊賢正糾結著該如何回復對方，身邊傳來輕微的動靜。
柳琴翻了個身，手臂在被子裏摸索了一下，碰到了楊賢的大腿。
“楊賢……”
“我的楊賢……”
她的聲音含混不清，眼睛都沒睜開，整個人就往他這邊蹭了過來。
雙手從被子裏伸出來，環住了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肩窩上。
頭髮蹭得楊賢脖子癢癢的。
堂堂七境武皇，星辰城最年輕的首席研究員，此刻跟隻賴床的貓一樣黏人。
楊賢沒忍住笑了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柳姐姐，時間還早，你再多睡會。我先去給你做早餐。”
“不要……”
柳琴抱得更緊了，聲音還是那種半夢半醒的軟調：“以後你先醒了，也要叫醒我。我要醒來第一眼看到你！”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沒有任何矯揉造作。
但楊賢的耳根還是熱了一下。
“行吧行吧，我記住了。”
他沒再掙紮，乾脆躺回去，讓她靠著。
柳琴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終於肯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鏡片沒戴，深紫色的瞳孔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和。
“對了，告訴你兩個好訊息。”楊賢玩弄了一下她的髮絲，“如玉昨晚給我發訊息了。”
聞言，柳琴的眼神微微一動。
“她說想跟你單獨聊聊。”
“……嗯。”
柳琴把下巴抵在楊賢的肩上，語氣很平靜：
“不出所料，那孩子的本性其實並不壞，隻是一直缺少正確的溝通方式。”
“那第二個好訊息呢？”
ps：
進小黑屋了，問題章節有點多，估計救不回來。
唉，我再更新幾天，如果實在搶救不過來，就隻能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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