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沒有？"
柳琴的聲音沉了下去。
"已經派人出去了！"鍾老師連忙說，"校內校外同時搜尋，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
柳琴正要說話，鍾老師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趕緊接起來。
"喂？找到了？在哪？"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鍾老師的表情變了幾變，轉頭看向柳琴。
"首席，我們在學院外牆發現柳如玉了。"
"楊賢呢？"
"……暫時還沒有訊息。隻有柳如玉一個人。"
"帶我過去！"柳琴抄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往外走。
"她肯定知道楊賢在哪！"
——————
學院外牆。
柳琴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圍了五六個老師。
他們麵麵相覷，表情各異，但共同點是——誰也不敢上前。
"怎麼回事？"柳琴壓著聲音，問旁邊一個女老師。
"柳同學她……不配合。問什麼都不說，勸她回去也不肯走。"女老師苦笑。
另一個男老師小聲補了一句："我們也不好硬來啊，畢竟是您的女兒……"
柳琴沒有再問。
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牆根下的那個身影上。
柳如玉蜷縮在那裏，雙手環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
"不說！"
"我不會把楊賢的資訊透露給你們任何人！"
"死都不會！"
她的聲音從手臂的縫隙裡傳出來。
帶著鼻音和哭腔，但倔得要命。
柳琴看著這一幕，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因為這個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少女……
和十年前在家等她回家的小女孩……
身影竟神奇般的重疊了。
“我過去就好！”
柳琴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老師往後退一退，然後快步走上前，在柳如玉麵前蹲了下來。
"如玉……"
她放柔了聲音。
"如玉，你沒受傷吧？"
少女的肩膀微微一顫。
然後，她把頭埋得更低了。
連那聲"媽"都沒有叫。
柳琴伸出手，想去碰女兒的頭髮，但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她收回來，改為輕輕放在自己膝蓋上。
"如玉，你老實告訴媽，楊賢去哪了？"
沉默。
"他現在一個人在外麵，我們都很擔心他的安全。"
還是沉默。
柳琴等了足足十秒鐘，心裏急得快要爆炸了。
可對女兒的虧欠，讓她無論如何也發不出火來。
柳琴輕輕把手放在少女的肩膀上。
"如玉，我們先離開這裏好不好？回家再慢慢說。"
下一秒，柳如玉猛地甩開她的手："我不走！"
她終於抬起了頭。
眼睛紅紅的，眼眶下麵有明顯的淚痕。
"我要在這裏等他回來！"
"他一定會回來這裏找我的！"
柳琴怔了一下。
旁邊的幾個老師互相對視了一眼，從這句話裡至少聽出了一個關鍵資訊——
楊賢應該沒有遇到危險。
他是自己主動離開的。
而且跟柳如玉約好了會回來。
"如玉……"柳琴再次開口，語氣比剛才急了一些。
"楊賢同學現在可能有危險，你不說出他的下落，反而是在害他，你知不知道？"
聞言，柳如玉的表情動搖了。
她咬著嘴唇，眼神閃了閃。
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柳琴的耐心終於到了極限："柳如玉，你別鬧了行不行！"
"都說了我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柳如玉的聲音驟然拔高，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沒有告訴我他要去哪！"
"他隻說有急事！然後人就不見了！"
"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喊完最後這一句，柳如玉毫不避諱地直視著母親的眼睛。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叛逆和不羈的眼眸裡，此刻蓄滿了淚水。
肩膀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地一抖一抖。
柳琴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女兒那雙通紅的眼睛，終於明白了。
如玉是真的不知道。
這不是在跟自己賭氣。
也不是在故意包庇楊賢。
她是真的不知道。
柳琴重重地吐出胸口積壓的濁氣，強迫自己穩住情緒。
“好，媽相信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首席！查到了！”
鍾老師跑了過來，手裏舉著一個平板：
“剛剛官方高層那邊發來的幾段監控視訊。”
“楊賢同學從學院離開後，就直接乘車前往了城門口。”
“什麼？！”柳琴失聲驚呼。
往城門口去？
他出城幹什麼？
難道楊賢想要偷偷跑回南海城？
可他說不會拋棄我的……
不怪柳琴會冒出這個念頭。
畢竟除了這個原因，她實在想不到楊賢出城能幹嘛。
柳琴的神情恍惚了一下，險些沒站穩。
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人了？
“不可能！！”
柳如玉猛地站了起來，反應則比柳琴激烈得多。
“楊賢答應過我的！”
“他說他辦完急事就會回來找我！怎麼可能一個人跑掉！”
少女突然轉過頭，死死盯著柳琴，眼神裡充滿了敵意：“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如玉，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柳如玉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一直都不喜歡我跟別的男生接觸！”
“你看到我和楊賢走得近，所以你想把我們拆開！”
“故意找這麼多人來演這場戲給我看！就是想讓我死心！你想讓我覺得他拋棄了我！”
“是不是這樣！”
柳如玉歇斯底裡地吼著。
把這些年對母親的不滿、委屈、還有對楊賢離去的恐懼，全都發泄了出來。
周圍的老師們麵麵相覷。
場麵一度非常尷尬。
“我這就去找他！”
“不管楊賢被你藏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他找到！”
柳如玉猛地站起身，毫不客氣地撞開擋在前麵的兩個女老師。
眼角的淚痕還未乾涸，眼神卻十分堅定。
她現在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找到楊賢！
哪怕是翻遍整個星辰城！
而就在此時……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人群外圍響起。
柳如玉抬眸，腳步猛地頓住。
所有人也都同時轉頭看去。
隻見楊賢單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貼在結實勻稱的肌肉線條上。
沒錯，他最後還是選擇回來了。
星辰城的磁懸浮列車再快，從城門口折返也需要時間。
為了趕回來，他幾乎把體內的真元壓榨到了極限，從車站一路狂奔過來的。
“楊賢……”
柳如玉獃獃地看著那個身影，眼眶裏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決堤而下。
她根本顧不上週圍還有那麼多老師，也顧不上柳琴。
少女直接邁開長腿，飛奔過去。
“砰”的一聲。
柳如玉飛撲進了楊賢的懷裏，雙腿一盤，死死夾住了楊賢的腰。
兩隻手臂緊緊勒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
“嗚嗚嗚……！”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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