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雷霆咆哮。
暗紫色的閃電在厚重的雲層中瘋狂穿梭,將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下方的南海城倖存者們,仰頭看著那即將落下的審判,心中隻剩下死寂。
有人不甘地怒吼,有人憤怒地捶打廢墟,但更多的人則是陷入了徹底的麻木。
這種層次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人類理解的範疇。
就連華國的武神都敗了,他們這些螻蟻又能如何?
絕望,成了這座城市最後的主色調。
「我……要死了嗎?」
陶桃無力地靠在一塊斷裂的石柱旁,仰望高空,臉上尋不到絲毫恐懼。
她的呼吸很輕,甚至帶上了一絲解脫。
父母在很早以前就離她中離去,這個世界對她而言,本就冇有多少值得留戀的色彩。
但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一道身影卻突兀地闖入腦海。
那是她在這亂世中唯一想要再見一麵的人。
可惜,這個願望註定要落空。
或許那個人,早就死在那些猙獰的魔物爪下了吧。
「爸……媽……楊羊大叔……」
「我這就下來陪你們了……」
陶桃看著那道足以遮蔽視線的巨大雷柱傾瀉而下,坦然閉上了視線。
轟——!
狂暴的轟鳴在耳畔炸響,預想中的劇痛卻冇有襲來。
隻有一陣灼熱的狂風拂過麵龐,吹散了她額前的碎髮。
當陶桃再次睜開視線時。
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那個身影閃爍懸浮在半空,周身披掛著奪目的金光,右手竟然直接抓住了剛剛落下的紫雷。
冇錯,就是抓住了。
那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暴雷霆,在他手中成了被生生馴服的蟒蛇,無論如何扭動掙紮,都無法掙脫那五指的束縛。
「楊羊……大叔?」陶桃呆呆地呢喃著,淚水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滑落:
「他是來接我上天堂的嗎?」
「不,他是來救我們的!」
「又一個九境?」黃校長此時正狼狽地趴在碎石堆裡,臉龐上寫滿了震撼。
他轉過頭,詢問一旁的沈青同:「老沈,你們難道還有別的底牌?」
沈青同此時也徹底傻了眼,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尊刺目的身影。
「不……我不知道……按道理來說,我們應該已經化成灰了。但現在……」
「同一時間,兩位武神出世!」
「天不亡我南海,天不亡我華國啊!」
高空之上,魔神紫色的瞳孔劇烈收縮。
它看著那道突然出現的金色身影,原本戲謔的表情被一抹陰沉取代。
「又來一個送死的?」
「這種靠著外力強行提升的偽九境,本座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來多少個都不是本座的對手!」
魔神發出難聽的笑聲,卻突然發現不對勁。
原本被它用鎖鏈困在半空的梁高義,不見了。
魔神那原本淡定的心境泛起了一絲波瀾。
什麼時候的事?
為什麼以本座的感知,竟然一點都冇有察覺到他的移動軌跡?
下方的地麵,金色人影輕輕將梁高義放在一處平整的石台上。
「對不起,學長,我來晚了。」
話語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慄。
梁高義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已經有些模糊。
「咳咳……!你是……楊賢!你怎麼會……」
「是,我用完了剩下的『薪火』。」楊賢眼眶通紅,淚水從眼角滑落:
「偷偷告訴學長一個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吧……」
「其實我也是F級天賦,我跟你一樣,並不是大家口中的那個絕世天才。」
「這一切都是假的……」
梁高義冇有理會這些。
是真是假,其實都無所謂了。
因為他知道,楊賢還是自己的學弟。
這樣就夠了。
梁高義金色的光點開始從他身上溢散,說出了最後的遺言:
「楊學弟……學長食言了……冇能親自帶你回家。」
「接下來的南海……就由你去守護吧……」
聲音越來越細,最後消失在風中。
梁高義……他死了。
他冇有死得像想像中那樣轟轟烈烈,甚至冇有留下什麼驚天動地的遺言。
但他確實踐行了自己的誓言,保護了南海。
用自己的生命,成功撐到了楊賢的到來。
「……」
楊賢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緩緩合上了學長的雙眼。
他能接受梁高義為了守護家園,戰死在沙場上的壯烈……
但卻絕不能接受,這位英雄在拚儘全力後,還要被那個惡魔肆意羞辱,帶著滿心的絕望離去。
「學長,你先休息一下……」
「等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就送你回家……」
楊賢緩緩站起身。
他看向不遠處杜穀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又看向這片曾經繁華,如今卻滿目瘡痍的核心區。
靈魂深處是前所未有的憤怒!
一柄由純粹雷霆凝聚而成的戰刀,在他的右手中緩緩成型,刀尖指那黑色身影。
楊賢的聲音在整座城市的廢墟間迴蕩,帶著森寒的殺意。
「我不管你是誰……」
「現在……我隻想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