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又一隻魔物被攔腰斬斷,墨綠色的血液濺了一地。
楊賢拄著刀,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喘著粗氣,雙目因為充血而顯得有些猩紅。
這一路上,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殺了多少隻魔物。
這短短一個小時內斬殺的數量,甚至比他之前陪著艾琳娜一路走來殺的總和還要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學弟,我們歇會吧。」
梁高義跟在後麵,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他看著學弟被殺意吞噬的模樣,心裡一陣發緊。
看得出來,楊賢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鬱結於心的怒火,需要一個宣洩口,這沒錯。
但如果任由自己沉浸在殺戮之中,以殺泄憤,長此以往,心境必會受損,甚至可能滋生心魔。
這對一名武者未來的道路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不,我不累!」楊賢搖頭,繼續邁步向前:
「我們接著走吧。」
「南海城還等著我們呢!每耽擱一秒,南海城就多一分覆滅的危險!」
梁高義無奈地嘆了口氣,快走幾步,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側。
一個小時前,梁高義告訴楊賢,想要救南海城,唯一的辦法就是去秘境裡找到華國的九境武神。
隨便哪一個秘境都行。
這個說法聽起來荒誕不經,但看著梁高義無比認真的樣子,楊賢還是選擇相信他。
現在,他們正趕往離南海城最近的秘境,也就是前幾個月剛剛開放的121號秘境。
巧的是,楊賢剛好去過一次。
周圍環境也漸漸變得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過林間的沙沙聲和兩人的腳步聲。
這種安靜,反而讓楊賢心中的焦躁感愈發強烈。
「學弟,能陪我說說話嗎?」
梁高義突然開口。
他知道現在勸不動楊賢停下來,所以隻能儘可能地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從那種瘋狂的殺戮情緒中脫離出來。
楊賢的速度絲毫未減,隻是微微側過頭。
「學長,都這個時候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南海城的火光,哪還有心情閒聊?
「你不想說也沒事,聽著我說就行。」梁高義搶在楊賢前麵說道,「就當是……滿足我的一個小心願。」
聽到這話,楊賢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隻要不影響趕路,幹什麼都行。
「你也知道,我的朋友其實並不多。」梁高義的聲音在安靜的林中響起,帶著一種回憶的腔調:
「在成為你學長之前,我一直都是在學校的重地裡修煉,有時候一待就是好幾年,都沒出來過。」
「直到你和南學妹,被杜老師帶到了我修煉的地方。」
他似乎笑了一下,聲音裡透著一絲暖意。
「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高興,不僅僅是因為多了兩個學弟學妹,更重要的是,我多了兩個朋友……」
「……」楊賢沉默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不懂梁高義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說這些。
這種感覺實在太奇怪了!
同時,他心裡那個一直存在的疑問,也再次活躍起來。
所以……
梁學長身為一個公認的F級天賦武者,到底是為了什麼,纔能夠忍受那種枯燥與孤獨,日復一日地在學校重地裡苦修?
楊賢曾經陪梁高義訓練過一段時間,對方那種近乎自虐的修煉方式,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種毅力,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能擁有的。
他到底在堅持什麼?
梁高義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的父親是一位武者,在我很小的時候,為了保護家園犧牲了。」
「家裡除了我以外,隻剩母親和弟弟。可我已經有近十年沒回去見過他們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思念與愧疚。
「我很想回去看看他們,很想跟我媽說一句,我也成了一名武者,也能像父親一樣保護他們……」
聽到這裡,楊賢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那學長為什麼不回去?」
學長又不是獨生子,家裡出了個武者,難道家人不應該感到驕傲和自豪嗎?
要說身份特殊,自己現在的身份,恐怕比他還要特殊得多。
不也照樣有家就回,還總被老爸嫌棄?
「因為將來……我不想自己的離世,讓他們難過。」梁高義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太陽,心裡不是個滋味。
一句話,讓楊賢瞬間啞口無言。
他想到了自己成為武者後,老爸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的咆哮。
除了擔心楊家絕後,不能傳宗接代的遺憾之外,更多的,是對自己人身安全的關心。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這世間最沉痛的悲劇。
梁高義的父親已經為此犧牲,他不想讓自己的母親和弟弟,再承受一次同樣的痛苦。
所以他選擇不回,選擇不聯絡,選擇讓家人漸漸淡忘自己。
「學長,我們去秘境,真的能找到武神嗎?」楊賢感覺這個話題太過沉重,立刻轉移了話題。
「當然。」梁高義點頭,回答得斬釘截鐵,「去了你就明白了,這件事關乎南海城的存亡,我可不敢亂開玩笑。」
可楊賢還是不明白。
秘境跟武神到底有什麼關係?
難道那些站在人類武道之巔的九境武神,還能躲在小小的秘境裡麵不成?
不,這絕不可能。
武神那種級別的存在,境界太高了,力量層次完全超出了秘境能夠承受的極限。
強行進入的唯一後果,就是導致整個秘境空間徹底崩潰。
似乎是看出了楊賢的疑惑,梁高義沒有直接解釋,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學弟,你覺得,武神會死嗎?」
這是什麼意思?
楊賢眉頭一蹙,仔細思考了一下回答:
「應該不會吧……」
「境界越高,生命越旺盛,活得也就越久。」
「況且,以華國武神這種戰力的存在,應該沒人能打得過他!」
「我也覺得不會。」梁高義自顧自說著:
「畢竟,他可是庇護了華夏三百年。」
「怎麼可能會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