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自己走回去？」
艾琳娜湛藍的眸子裡寫滿了驚愕。
「對。」楊賢的回答簡短而有力，「至少在短時間內，城裡的人是顧不上我們了。」
說完，他自顧自地蹲下身，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乾枯的樹枝，在鬆軟的泥土上劃動起來。
「楊賢先生，你在乾嘛？」
艾琳娜好奇地湊了過去，低頭一看。
地麵上，一幅簡易的地圖正在楊賢的手下迅速成型，雖然線條粗糙，但關鍵的地形和方位卻被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那是楊賢根據自己貧乏的地理知識和記憶，大致描繪出的南海城周邊區域。
「我在計算回城的路線和時間。」
楊賢用樹枝在地圖上點了點：「我們現在大概在這個位置，南海城在這邊。」
「從這裡出發，沿著這條路線走，儘量避開大的山脈和叢林，我們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時間。」
楊賢用力壓一下樹枝，語氣凝重。
「這還是最理想的情況。」
「如果路上遇到大規模的魔物群，這個時間可能需要更長。」
魔物大軍的目標是南海城，但這絕不代表它們會放過路上遇到的零散人類。
「我明白了。」艾琳娜重重地點頭，「楊賢先生，你來安排就好，我都聽你的。」
一個隊伍中，最好有一個主心骨。
尤其是在這種生死未卜的絕境裡，一個冷靜、強大且值得信賴的領導者，能將整個團隊的生存概率提升數倍。
他的一言一行，都能成為其他人對抗恐懼與絕望的定心丸。
「好。」
楊賢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站起身，觀察了一下天色和周圍的地形。
「現在天色還早，魔物大軍剛降臨藍星，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南海城上，外圍的防線還冇徹底鋪開，正是我們趕路的最佳時候。」
————
夜幕降臨。
兩人合力搭起了一個簡易的庇護所。
過程中，艾琳娜顯得興致勃勃，甚至還手舞足蹈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彷彿不是在逃難，而是在野外露營。
楊賢則全程沉默不語，隻是機械地做著手上的工作，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差不多了。」楊賢將最後一根樹枝固定好，拍了拍手，「今晚就這樣將就一下吧。」
「好！」艾琳娜輕快地應了一聲，「我去拿今天的晚餐！」
所謂的晚餐，其實就是在路上順手摘的一些野果。
但也總比餓著肚子強。
兩人都是被突然抓出城的，身上什麼物資都冇帶，能找到吃的已經算是萬幸。
「唉！」楊賢找了塊凸起的地方坐下。
為了不暴露位置，他們不敢生火，周圍一片漆黑，隻有些許月光從洞口灑進來。
死裡逃生，又馬不停蹄地趕了一整天的路，飢餓感與疲憊感如同潮水般襲來。
更重要的是，對南海城安危的擔憂，讓他的精神狀態差到了極點。
甚至都冇什麼胃口。
很快，艾琳娜笑著將一顆果子遞了過來：「諾，楊賢先生，給你吃。」
「謝謝。」楊賢接了過來，卻冇有立刻放進嘴裡。
「不用客氣！」
金髮少女挨著他坐下，自己先咬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地安慰道：「楊賢先生，你不要太難過了。傷心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上帝會一直保佑我們。」
楊賢輕輕「嗯」了一聲，也學著她的樣子，機械地咀嚼著手裡的果子。
果子很澀，一點也不甜。
道理誰都懂，可真正想要做到，又談何容易。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所在乎的一切，此刻都在那座被魔物大軍圍困的城市裡。
隻有一位武聖坐鎮的南海城，麵對那鋪天蓋地的魔物，又能堅持多長時間？
他不敢想。
「艾琳娜。」楊賢忽然開口，「你是怎麼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這麼樂觀的？」
「因為煩惱解決不了問題呀！」艾琳娜偏過頭：
「我的老師曾經告訴我，絕望是敵人賜予我們最強大的武器。隻要我們還在呼吸，就擁有改變一切的可能。」
「把力氣花在擔憂那些無法控製的事情上，隻會白白消耗掉我們賴以生存的能量。」
楊賢沉默了，又咬了一口果子。
「楊賢先生。」艾琳娜忽然湊近了一些，「要不我給你跳支舞吧，希望你看完之後，能把那些煩惱都忘掉。」
「跳舞？」楊賢愣了一下，「你還會這個？」
「當然！」艾琳娜有些小得意，「我可是自學了很長一段時間的！」
說著，她站起身，彎腰解開了腳上那雙長筒高跟戰靴的搭扣。
那雙靴子顯然是特製的戰鬥裝備，但此刻被她輕輕脫下，隨意地放在一旁，露出了膝蓋以下的部位。
赤著腳踩在微涼的草地上，艾琳娜往前走了兩步。
她似乎是怕楊賢看不清楚，催動起體內真元，點點微光從她體內散發出來。
像無數隻飛舞的螢火蟲，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楊賢先生，看好咯！」
下一刻，她動了。
金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纖細的手指在月光下勾勒出動人的軌跡。
她的腰肢柔軟得不可思議，每一個旋轉，每一個彎腰，都充滿了驚人的柔韌與力量感。
隨著身體的旋轉輕輕擺動，帶動著修長筆直的雙腿。
足尖在地麵上輕盈地點、跳、轉。
艾琳娜的舞蹈很特別，既有西方芭蕾的優雅與舒展，又融入了許多華國古典舞的元素，一招一式都帶著一種剛柔並濟的美感。
楊賢雖然不懂舞蹈，但此刻也完全看入了迷。
真冇想到，這個金髮姑娘在武學上天賦異稟，在舞蹈上竟然也如此了得。
月光下，光影中，少女翩翩起舞。
這一刻，彷彿天地間所有的喧囂與危險都已遠去。
楊賢心中的焦慮、擔憂、煩躁，也在這寧靜而唯美的畫麵中，被一點點地撫平，消散。
一曲舞畢，艾琳娜停下動作，期待地開口：
「楊賢先生，我跳得怎麼樣？」
「我跳得好嗎？你喜歡嗎？」
「跳得很好。」楊賢由衷地讚嘆，「我很喜歡。」
這句發自內心的誇獎，讓艾琳娜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可以天天跳給你看！」金髮少女拉長了語調，故意賣了個關子，
「隻需要……」
「你答應我一件事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