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你救了我的女兒，還替我們除掉了仇敵。」
「你，是我們『界狼』一族的恩人。」
芸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尷尬。
這還隻是一方麵。
另一方麵……
這纔過去短短一個月，自己這剛出生的女兒就已經達到了三境的實力。
這種成長速度，絕非尋常。
這其中，必然少不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悉心照顧。
芸相信自己丈夫的判斷。
既然他選擇將自己最後的部分力量，交給這個男人，那麼無論對方來自何處，都值得託付。
更何況，聽女兒剛剛的話，他們之間還簽訂了某種名為「契約」的聯絡。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前輩客氣了。」
楊賢謙虛了一句，「我與楓與玲，算是比較有緣吧……」
「媽媽！爸……咳，總之你們先別光顧著聊天！」楓忽然打斷了兩人，「玲還在上麵呢！我們快點去把她找回來啊！」
芸的目光柔和下來，嘆了口氣：
「我知道，但現在還不行。」
「我現在的力量所剩無幾，光是維持這片空間的穩定，就已經非常勉強。」
「剛剛為了救你們，強行開啟一次空間通道，體內的能量幾乎已經耗儘了。」
能量所剩無幾？
楊賢一愣。
這是在試探我？
還是真的力不從心？
按照楓和玲之前的說法，她們的母親一直傷勢未愈。
不過，若她真有餘力，在五境白熊被自己重創的那一刻，早就應該衝出去報仇雪恨，順便將那株「九轉續命蓮」收入囊中。
看來，她說的是實話。
如此明晃晃地將弱點暴露給我，是在潛意識裡選擇相信我了嗎？
又或者，她篤定在這片她所掌控的獨立空間裡，就算我洞悉了她的虛實，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楊賢臉上不動聲色：「前輩不用擔心，我在上麵的朋友們，會替我照顧好她的。」
「冇錯冇錯！」楓在一旁附和，「周老師人可好了！她一定會照顧好妹妹的！」
楊賢默默點頭。
怕是輪不到喜嫣來照顧了。
薑夢雲一旦知道自己失蹤的訊息，玲作為自己的契約獸，肯定會被當成重點保護物件給供起來。
那待遇，估計比自己這個正牌主人還好。
畢竟，主人有冇有活著，看契約獸的反應就知道了。
「這樣最好。」
芸應了一聲，「走吧，剩下的事我們邊走邊說。」
說罷，她邁開修長的四肢，轉身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楊賢與楓並肩跟在後麵。
走了片刻，芸的聲音再次響起：「楊賢，你們外界之人，為何要來我們這個世界？」
「這……」楊賢頭皮微微一麻。
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
自己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視為「外界」的態度，甚至代表著華國。
絕不能瞎說！
這一刻，楊賢莫名有了一種，自己成了外交大使的錯覺。
他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華國派遣武者進入各個秘境的目的，毫無疑問，是為了資源。
但想獲取資源，就必然繞不開秘境裡的原住民。
硬搶？
那是下下之策，既不符合華國一貫的行事風格，也不現實。
華國人骨子裡主張和平，不喜爭鬥是一方麵。
更重要的是，國內的武者主力需要時刻防備著魔物的入侵，根本不可能分出太多的人手，在秘境裡打一場曠日持久的資源爭奪戰。
那麼，合作，就是唯一的選擇。
想通了這一點，楊賢的思路瞬間變得清晰。
「我們是來求合作的。」
「合作？」芸的腳步微微一頓。
「不錯，合作。」楊賢點了點頭，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他先是簡單地介紹了自己所在的世界——藍星，以及人類與魔物之間長達數百年的戰爭。
隨後，他開始列舉合作可能帶來的種種好處。
小到用外界的物資、技術，交換秘境中的天材地寶，實現以物換物。
大到借用藍星的天地之力，幫助原住民提升實力。
這並非空談。
事實上，華國已經與數個秘境的原生文明，達成了類似的合作先例。
「我知道，這些事情您現在可能很難想像，也未必會相信。」
「但無論您答應與否，這都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事。」
楊賢看著芸的背影，不卑不亢地迴應。
「好大的口氣。」芸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敢。」楊賢坦然道，「我所說的，皆是事實。前輩以後，自然會知曉。」
弱者無外交。
說到底，這個世界的本質規則，依舊是弱肉強食。
自己之所以能站在這裡談合作，不是因為自己口纔有多好，而是因為自己背後的華國，足夠強大。
當然，這也得虧是華國，纔有耐心坐下來談合作。
要是換做某些國家，怕是早就高喊著「為了自由與民主」，直接來一套殖民統治了。
森林中的氣氛，因為這番話而變得有些凝重。
「這事先放著不談……」
良久，芸纔再次開口，「接下來，我們該談談你們兩個的事了……」
她轉過身來，眸子在楊賢和楓之間來回掃視。
「我們的事？」楊賢一愣，「什麼事？」
芸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楊賢身上，語氣理所當然：
「我看楓似乎還挺喜歡你的。」
「你們兩個的婚事，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了？」
楊賢：？？？
啥玩意兒？
婚事？
誰和誰的婚事？
我和楓？
「媽！」
旁邊的楓發出一聲又驚又羞的尖叫，銀色的毛髮都差點豎了起來。
「您……您在說什麼啊！您怎麼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話是這麼說，但她身後那條蓬鬆的大尾巴，卻搖得快要飛起，出賣了她此刻真實的心情。
芸瞥了自己女兒一眼：
「怎麼？你不願意？」
「不願意就算了吧，我也隻是隨口一提。」
「冇有！冇有冇有！」楓不停搖著腦袋，聲音中帶著一股子扭捏。
「既然是媽媽的要求，那我……我也冇什麼好拒絕的！人家答應就是了……」
說到最後，這小狼的模樣竟有些扭捏，還下意識地用餘光偷瞄了楊賢一眼。
楊賢一陣無語。
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個樣子的？
楓，你那小眼神是怎麼回事？
你是不是忘了前不久你還一口一個「爸爸」地叫我？
這孝心，怎麼說變質就變質了！
最重要的一點……
這可是跨物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