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梁久毫無反應,眼鏡男生似乎隻當他是個冇見過世麵、連神化反哺都不認識的土包子,便也覺得索然無味。他冷哼一聲,轉身將手按在了接入端上。
一旁的女生默不作聲地同步完成了接入。
「轟。」
短暫的混亂暈眩過後,梁久的意識被猛地拉昇至無垠的高天之上。
俯瞰而下,這是一個由八塊地形碎片拚接而成的高階神域,總麵積達到了驚人的三十二萬平方公裡。
這種級別的疆域,離傳聞中的地上神國相比還十分渺小,但對於還在神種階段的學生來說,卻是無邊無際。
視線儘頭,三塊代表著他們三人本命神域的微小陸地,正猶如拚圖一般,從虛空中擠入,與這片龐大大陸的邊緣強行接駁。
隨著接合完成,梁久微微眯起了眼睛。
除了自己麾下薪族所在的初始降生地,這片廣袤的大陸上,絕大部分割槽域在神識的俯瞰下,都籠罩在一層厚重的灰白色迷霧之中。
他的神力無法穿透這層阻礙,更無法看清迷霧下方的地形地貌、資源分佈,以及潛藏的危險。
戰爭迷霧。
梁久心中瞭然。不愧是三級的無主神域,哪怕其神明早已隕落,本地繁衍的超凡生物依舊能憑藉龐大的基數和信仰本能,自發地調動龐大的神力來遮蔽天機,護衛領地,雖然算不上精巧,但對付處於神種階段的學生還是綽綽有餘。
看來想要獲取資源和情報,就必須要想辦法先驅散這層迷霧。
他將視線下移。
在自己的初始領地邊緣,正有密密麻麻的微小光點如星火般向著未知的荒野蔓延,那些是接到了神諭的薪族探索小隊。他們在昌的指揮之下,早就做好了準備,全是薪族中能力不俗的好小夥,就算在不熟悉的環境依舊可以展現出不俗的戰力。
眷屬即是神明的耳目。
每當這些光點在泥濘與荊棘中向前推進一分,高天之上的迷霧便隨之消散一角,為他點亮一片全新的真實視野。
薪族的先頭探險隊,正猶如一張散開的大網,有條不紊地向著無主神域的邊緣鋪展。
通過眷屬共享的視野,梁久也拚湊出了接壤地帶的基礎情報。
與薪族初始領地接壤的,是一片荒漠地形,渺無人煙,資源匱乏,開發的程度十分低。
這算是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
荒漠環境貧瘠,大概率不會是神域原主人的本命眷屬聚居地。這意味著在探索的初期,薪族不會遭到成建製的高烈度抵抗,可以安心地紮穩腳跟,能有個相對平穩的開局。
但同樣,這也意味著未知的敵人擁有著寬廣的戰略縱深。在摸清迷霧下的虛實之前,若是讓眷屬貿然深入,極易陷入腹背受敵的風險。
梁久正盤算著推進的尺度,神識中傳來一絲悸動。
薪族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場遭遇戰,爆發了。
心念微轉,梁久的視角瞬間跨越空間,降臨在了一名探險隊成員的上方。
俯瞰而下。
乾癟的荒漠上,一名薪族戰士正借著沙丘和枯木狂奔。他們本就是在殘酷自然中廝殺出來的天生獵手,在【強壯】特質的**加持下,每一次發力與變向都宛若獵豹一般有力。
在他的身後,一頭體型龐大的巨型蜥蜴正緊追不捨。
「哥莫巨蜥」
「位階:超凡一階」
「特徵:毒腺」
「荒漠中的頂級掠食者,毒性強烈,雖然來自外界,但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繁衍了數千年,如今完全融入了這片神域之中成為了其中的本土生物」
腥風呼嘯,那生滿獠牙的巨口幾次貼著薪族戰士的脊背咬下,卻都被他以險之又險地避開。
屢屢撲空徹底激怒了這頭巨獸。
蜥蜴喉嚨深處發出嘶啞的低吼,巨口猛地一張,噴吐出一團腥臭的深綠色毒球。
但那名薪族戰士卻彷彿後背長了眼睛,猛地翻過了眼前一截橫亙在沙地上的粗大枯木。
毒球砸在枯木上,腐蝕出一大片焦黑的坑洞,升騰起刺鼻的毒瘴。
高天之上,看著這一幕的梁久,有些失望。
這頭巨型蜥蜴雖然已經摸到了超凡的邊緣,進化出了能量離體攻擊的手段,但終究還是被低階的野獸本能支配著大腦。既無法從其身上獲得信仰,也冇辦法在馴服後成為戰力。
眼下這頭愚蠢的野獸,正一點點被引入獵手們早已構築好的死亡包圍圈。
......
弱肉強食,是這片荒漠唯一的底色。
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關係是如此清晰,亙古不變。
這隻哥莫巨蜥並非冇有捕食過類似的兩腳生物。
在它殘存的野獸記憶裡,它曾在夜幕的掩護下,襲擊過那些兩腳獸的營地。
他們冇有堅硬的麵板,冇有鋒利的爪牙。當他們看見自己時大多是四散而逃,甚至有人被嚇到不敢動彈。
膽小,孱弱,美味。
這是它對這類獵物的全部認知。
雖然其中偶爾會有幾個特殊的個體,身上能冒出刺眼的金光死死護住軀體,讓它難以下嘴,甚至把它打得頭暈目眩,但最終,那些兩腳獸還是會在它的毒液下被腐蝕成一灘爛肉。
而那些特殊的個體更加地美味,蘊含著力量,讓它變得強壯。
可惜,在那之後,那些兩腳人已經很久不敢再踏入它的領地。
所以,當眼前這個兩腳生物出現時,哪怕他比記憶中的同類更高、更大,甚至更加敏捷,哥莫巨蜥也絲毫冇有遲疑。
隻有一隻。
它那被本能支配的大腦確信,這註定會成為自己的一頓大餐,或許可以讓它更進一步。
它毫無顧忌地越過枯木,貪婪地撲向了近在咫尺的獵物。
直到四周偽裝的黃沙被猛地掀開,幾個兩腳獸從裡麵鑽出來。
火焰從陷阱四周毫無徵兆地升騰,死死附著並灼燒起它的**。
直到數根青銅長矛,刺向了它的眼睛。
這片荒漠的底色從未改變,弱肉強食,而它很不幸成為了外來者的第一個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