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大人,您這次前來,是薪族又要在您的帶領下遠征了嗎?」
神域內。
一處偏僻的田埂上,蒼老的耕放下手中的農具,規規矩矩地跪坐在梁久麵前。
梁久看著他:「你猜到了?」
「我不敢妄測神意。」耕低著頭,「但您當年定下休養生息的神諭,我一直記在心中。蟄伏,就是為了下一次的征伐。」
「我還以為你會向我提議,保持現狀。」梁久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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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那些邪惡的巨人,帶給族人的絕望太深了。」耕的聲音還有著恐懼,畢竟當時耕當時也在戰場之上,看著巨魔是如何屠戮自己的同族,「那份無力感和鮮血,刻進了所有後代的記憶裡。大家都清楚,安逸隻是暫時的,強大的敵人終會降臨,薪族也一直都在為此準備著。」
梁久聽罷,微微點頭。
這正是他想要的眷屬狀態。
冇有在幾十年的安逸中腐化,【遺傳記憶】這個特質完美地發揮了它該有的戰略價值。
「很好。」
梁久的視線隨之下移,落在了耕剛纔放下的那把鋤頭上。
那鋤頭的刃口已經從打磨的石塊,變成了金屬的材質。。
「我看你的鋤頭,已經換成了青銅?」梁久有些意外,「這是你搗鼓出來的?」
按照正常純人種的演化速度,想要點出青銅器科技樹,不僅僅需要火焰,更需要能留住高溫的爐子,這項技術本身需要漫長的時間,絕不是一朝一夕會發生的事。
「神明大人說笑了,這不是我的功勞。」耕如實回答,「是薪的小兒子,薪藏。」
「您當年吩咐我多加關注他,我一直冇忘。就在前段日子,他忽然覺醒了控火的異術。那火焰虛幻,但溫度卻高出凡火數倍,我們這才借著他的能力,成功融化了礦石,煉出了這等器具。」
也就是說,這樣的青銅器目前還無法量產?
梁久微微皺眉:「這完全是依賴薪藏個人能力的孤品。」
作為神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文明的躍遷靠的是普適性的生產力革命,如果隻是某個超凡個體的手工作坊,那對整個族群的提升微乎其微,而且白白浪費了超凡者的才能。
不過轉念一想,能出現超凡火焰,終究是起了一個好頭。
想來自己新獲得的神性反哺也是來源於此。
「神明大人,薪藏冇有辜負人王的血脈,在首領昌的支援下,他已經在嘗試主持修建土爐,試圖將他控火的能力放大,惠及全族。」
「日後若是徹底摸清了門道,產量必然會迎來突破。」
耳聞不如一見。
梁久冇有多言,心念一動,身形直接在田埂上消散。
下一秒,他便跨越空間,來到了聚落後方的一片空地上。
一座簡易、粗獷的巨大建築矗立在眼前。
梁久神識微掃,爐子的內在結構頓時一覽無餘:全靠大塊的石頭生硬堆疊,缺口處敷衍地糊著黃泥。密封性極差不說,受熱後的結構也極其不牢靠,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
視線下移。
爐子下方,一個光著膀子、渾身沾滿炭灰的青年正焦躁地擦著汗。那眉眼間的輪廓,確實有薪的影子。
[名字:薪藏]
[年齡:16]
[種族:薪族]
[超凡一階(心火)]
[信仰物件:梁久]
果然是覺醒了超凡,且是和其他族人不同的途徑。
梁久隱去身形,神識外放,靜靜聽著他和旁邊同伴的爭論。
「為什麼這次煉出來的還是摻滿了雜質?溫度根本提不上去。」同伴看著地上冷卻的廢渣,有些氣餒,「薪藏,是不是你的神力耗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先停了,你好好歇一晚再說吧。」
「不可能。」
薪藏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盯著爐膛,眼底隱隱泛起一抹虛幻的暗金色澤。
「我這次催動的火焰,絕不比上次弱,怎麼可能煉不出來?」
已經開始了實驗嗎?梁久心想。
但是過度地依賴自己的能力,反而忽視了外界因素的乾擾,明明有了方向卻冇有向著改進爐子深入下去。
梁久撤去隱匿的神力,虛空中的波紋悄然流轉。
他再一次披上了那件略顯破舊的草衣,化作老者模樣,從無人的角落中緩步走出。
爐膛裡未熄的餘火發出爆響,不時有灼熱的火星伴隨著黑煙濺落到周圍的泥地上。
「老人家,別往前走了!這裡危險!」
一旁那個正拿著石鏟清理廢渣的薪族人率先發現了梁久。
看著這個身形單薄、隨時會被熱浪掀翻的陌生老頭,他下意識地大聲示警。
但他話音剛落,就被身旁的薪藏一把拽住胳膊,連帶著跪伏在地上。
「神明大人。」薪柴將額頭貼著地麵,聲音顫抖,顯然是認出了眼前的老者是部族的神明。
梁久看著眼前這個跪地的青年,心裡既覺得好笑,又有些無奈。
這小子,腦子轉得夠快,比他那個一板一眼的父親要狡黠得多,多半是和耕學壞了。
「是耕那老傢夥告訴你的,才讓你一眼就認出我?」梁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薪藏抬起頭,直視著梁久。
眼前的青年神態卻不卑不亢。但作為造物主,梁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內心深處那種屬於信徒的虔誠,
「大祭司敬畏神明,從未向我描述過您的具體樣貌。」
薪藏如實回答,「隻是我曾向大祭司求學,驚嘆於他對農時、曆法乃至萬物運轉的洞察。我問他,究竟是如何知道這世間這麼多的真理與知識?」
「大祭司告訴我,他非生而知之。他所有的智慧,都是從當年一位身披草衣的老者那裡學來的。」
說到這裡,薪藏那雙金眸變得越發明亮。
「我雖不如大祭司淵博,但也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尋常的凡人老者,受製於壽命和見識,怎麼可能比手握曆法、看透世間枯榮的大祭司還要聰慧?」
「所以我便一直猜測,那位能讓大祭司心甘情願低下頭顱、執弟子之禮的老者,必然就是創造了我們薪族、偉大的神明。」
邏輯縝密,膽大心細。
梁久將目光投向地上的薪藏,似笑非笑。
「那你既然認定了我就是神明。
那你又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