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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樓道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居委會主任的兒子。
那個前世頂了我的保送名額。
上輩子,爸媽就是為了保護他,才讓我引開喪屍,丟了命。
我瞬間就來了興趣。
我倒是要看看他能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看著事情上小超帶著幾個混混,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手裡還拿著小半塊發黴的餅乾。
看到食物的那一瞬間,爸媽那雙原本死灰的眼睛瞬間直了,射出餓狼般的綠光,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饑餓終於徹底擊潰了他們那點虛偽的矜持和所謂的尊嚴。
媽媽瘋狂地嚥著乾沫,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雙手死死抱住主任兒子的腿,毫無形象地哀嚎。
“小超,小超你行行好,分阿姨一點吃的吧,阿姨快餓死了,阿姨求求你了。”
爸爸也手腳並用地爬過去,試圖用以前的恩情喚醒他的良知。
“是啊,小超,你忘了當年安安的保送名額和五萬塊獎學金,都是我們讓給你的啊,看在當年的情分上,你不能見死不救。”
“砰!”
小超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爸爸的心窩上。
直接把他踹得翻滾出半米遠。
捂著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酸水。
隨著生存資源的徹底斷絕。
曾經恭維他們的鄰居們終於懶得再裝,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麵具。
跟在小超後麵的幾個青壯年鄰居一擁而上,對著我爸媽就是一陣毫不留情的拳打腳踢。
骨頭斷裂的悶響在屋子裡迴盪。
“呸!,老東西,還敢提以前的事?”
小超一口濃痰直接吐在媽媽臉上。
無情地嘲笑著他們的天真與愚蠢。
“你們當年把名額給我,那是你們自己蠢。”
“是為了在全小區麵前裝大善人,拉自己的親生女兒墊背,現在裝不下去了?”
“餓得要飯要到老子頭上了?”
媽媽被打得慘叫連連,捂著紅腫不堪的臉,痛哭流涕。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裝了,求求你們,給口吃的吧,什麼都行,讓我吃屎都行。”
小超獰笑一聲,把那半塊發黴的餅乾扔在滿是尿液和汙物的地板上。
還用沾著喪屍黑血的鞋底狠狠踩了一腳,將餅乾碾成碎渣。
“想吃?行啊,像狗一樣趴在地上舔乾淨,老子就賞給你們。”
我在安全屋的監控螢幕前。
冷眼看著這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一幕。
前世,他們為了保護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白眼狼,不惜將親生女兒推出門外,去給他當人肉盾牌。
那時候,他們大義凜然地說,咱們家不能出見死不救的孬種。
而現在呢?
為了活命,他們在鄰居的腳下討剩飯,像狗一樣貪婪地舔舐著地板上混著屎尿和喪屍血的餅乾渣。
一邊吃,還要一邊忍受著鄰居們的拳打腳踢和肆意踐踏。
甚至發出討好的嗚咽聲。
尊嚴碎了一地,連渣都不剩。
在饑餓和暴力屈辱中,他們終於完成了尊嚴的徹底粉碎,淪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纔是他們真正跌入深淵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