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陽照常升起,陽光灑在甲板上,映出每個莊嚴而肅穆的臉。
人們圍在船尾,注視著海麵上,漂浮著的十數條充氣救生艇,各自在晨光中默然致哀。
卡倫教授站在人群最前方,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鬢角,這一次,他沒有顫抖,更沒有迴避,隻是平靜地望著。
“好了各位,我們已經走過了恐懼,從此刻開始,這艘船不再承載詛咒,而是背負希望前行!讓我們駛向那片希望的彼岸,讓我們駛向新生的黎明!”
一個俊朗的亞裔青年,站在船頭,迎著朝陽張開雙臂,光芒在他身後,鋪展成一片金色海洋,讓此刻的他,看起來彷彿與朝陽融為一體,刺目耀眼,帶著希望。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不多時,一聲長長的汽笛聲,劃破海天,遊輪緩緩啟動,破浪前行……
“這麼說來,你真的對你妹妹的事,一無所知?”
艦橋駕駛室,李劍緊盯著米婭的眼睛,船上的人大部分都來到了這,看向米婭的目光,也都充滿了質疑和審視。
米婭低下頭,聲音幾近呢喃:
“我……我真的不知道……米奇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她一直都很正常,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我早該想到這一點了,米婭。船長的身份金鑰,是不是在你妹妹米奇身上?”
卡倫教授的目光,死死盯著米婭。米婭則茫然搖頭道:
“這個我不知道,我從未接觸過那東西。”
“你父親的身份金鑰,是這艘船上的最高許可權,即便我修改過係統許可權,但也無法阻止船長金鑰的生效。所以這艘船……才會在夜裡自主航行,而非我們想的那樣,這船有自己的意識……”
卡倫教授輕歎口氣,頹然坐在控製椅上,羅伯特博士也跟著自嘲一笑,歎息不已的點頭道:
“原來就是這麼簡單……我們都被表象迷惑了,自以為是,為這艘船賦予了意誌,真是可笑啊……”
“我們也是被情緒和恐懼,遮蔽住了雙眼,阻止它航行,就會莫名其妙的死一個人。這種詭異的現象,讓我們誤以為船在反抗,所以才忽略了最簡單的真相……”
萊尼夫人也苦笑起來,眼神裡滿是被愚弄的苦澀。李劍卻是笑著安慰道:
“這是你們的幸運,各位。假如你們發現了真相,揪出了米奇。恐怕你們早就已經被她殺光了,你們能活到現在,正是因為米奇想玩弄、戲耍你們。”
“唉……”
又是齊齊一聲歎息,李劍說得無疑是對的,以米奇的能力,她完全可以迅速抹殺掉所有人。
選擇以這種方式慢慢折磨眾人,無非是想享受,獵物在絕望中掙紮的快感。
威廉站在角落,也不禁頹然的自嘲一笑,自己在船上囤屍的行為,在米奇眼中,恐怕也不過是這場遊戲裡,可笑又滑稽的小醜表演。
誰知李劍卻走到威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對眾人說道:
“而且你們還要感謝威廉,要不是他偷偷保留了那些屍體,供米奇每晚食屍,你們這點人,也許早就被米奇吃完了。”
“我?”
威廉抬起頭,臉上有些錯愕,不遠處一個非猴子女傭,忽然向前一步,不住點頭道:
“是的!阿斯旺這種怪物,是我們那古老傳說中的存在,傳說它是一種變形類的邪靈,能操控多種幻形獸,是根本無法被殺死的存在!”
“我也聽我祖父說過這個傳說,相傳古時候有一座城的人,都被阿斯旺吃光了!隻有最神通廣大的祭司,才能將它封印,而且隻是封印,阿斯旺根本就是不死的存在!”
另一個女傭,也顫抖著附和,說話間,還驚疑不定的瞧了李劍一眼。
李劍說,他殺死了那隻阿斯旺,但隻有她們兩個覺得,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根本沒有人,能殺死阿斯旺。
“不死的存在?難道它還沒死?”
其餘人聽完二女的闡述,紛紛心中一震。昨晚,李劍確實將斬殺變形屍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為了方便老外們理解,所以說的是阿斯旺。
“放心,它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它化成了灰。至於不死存在,那絕對是無稽之談,我想,那可能是你們傳說中的祭司,沒有我厲害。或者說,沒有給我這把劍、開光的高僧厲害。”
李劍拍了拍腰間長劍,哈哈大笑著解釋。
殺不死,那是不可能的。
變形屍的屍體,都已經被他收入儲物戒指了,還有什麼殺不死的?
魔戒親自賜予的斬屍劍,李劍就不相信,這方天地,能有什麼東西,能抗住它的鋒芒。
眾人見此,皆是會心一笑,李劍卻又將目光轉向米婭,沉聲問道:
“我唯一擔心的隻剩你了,米婭。你的妹妹米奇是隻阿斯旺,她已經被我殺了,你對此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有留下她的屍體嗎,先生。我……我想給她化個妝,送她最後一程。”
米婭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淚光閃動,卻始終沒有落下。李劍盯著她的眼睛,片刻後輕笑著回道: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它死的時候,化作黑煙消散了,連骨頭都沒剩下。而我好奇的是,你和她住在一個房間,難道就從來沒有,察覺出她的異樣?”
“米奇是米奇,米婭是米婭,船長。大家千萬彆把她們弄混了,我相信米婭是無辜的,她肯定是個善良的姑娘!”
馬克忽然上前一步,護犢子般將米婭護在身後。李劍輕笑一聲,正要開口說點什麼,萊尼夫人就歎息著開口道:
“我也相信米婭是無辜的,她確實是善良的姑娘。有一次,我丈夫生病發燒,她替我跑了好幾趟醫務室,端水送藥,直到天亮都沒合過眼。”
“米婭確實是個好姑娘,如果她和米奇同流合汙,就不會如此儘心,幫助我們兩個老家夥。”
羅伯特博士也適時開口,他們夫婦的話,也讓在場眾人,對米婭的疑慮消散幾分。
可李劍卻沒那麼天真,暗自叮囑了詩詩一番,這才笑著點頭道:
“好,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再商談一下,接下來的行程。從現在開始,這艘船將駛向華夏,我將帶著我的隊員,去往避難王國,你們是想繼續留在船上,還是隨我們同行?”
話音落下,現場沉默一瞬,除了雷恩等人,其餘人儘皆麵露一絲遲疑。
畢竟,華夏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之一,去那裡意味著什麼,可想而知。